有没有什么紧急联络的方法?飞鸽传书?烽火?还是之前那种一吹就能唤来帮手的海螺号角?快叫人啊!那宋宁说不定都快到山门口了!”
利亚姆语无伦次,
满脸都是对即刻降临的灭顶之灾的恐惧。
鹤道童的视线,
却缓缓地从阿米尔汗脸上,
移到了利亚姆脸上,
最后又扫过墙角颤抖的安德烈耶芙娜。
他眼中那抹疑虑和审视,
不仅没有因为利亚姆的催促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沉默了片刻,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沉默而凝固,
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这件事……有些古怪。”
鹤道童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加缓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师尊虽遭不幸,但峨眉与玉清观尚在,我碧筠庵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他们主动挑衅,全面开战,于慈云寺并无明显益处,反而会彻底激怒峨眉……”
他顿了顿,
目光如锥,
重新刺向阿米尔汗,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而且,你方才说——他们是来‘杀你们三人’的?”
他刻意强调了“你们三人”这四个字。
“阿米尔汗,我且问你。你们三人,不过是我碧筠庵收留的、来历不明的异域杂役弟子,于慈云寺而言,如同蝼蚁草芥,无足轻重。那宋宁费尽心机,冒着风险潜入我碧筠庵腹地,就为了……专门来杀你们三个无关紧要的杂役?”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阿米尔汗,
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道理,说得通吗?”
“啊?!”
阿米尔汗如遭雷击,
整个人猛地一僵,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他刚才情急之下,
只想着强调危险,
竟然脱口说出了最不该说的关键!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鹤师兄!您误会了!”
阿米尔汗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扭曲变调,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试图弥补,
“我的意思是……如果两位师兄不在,他们杀进来,我们三个肯定是第一个死的!毫无还手之力!宋宁的目标当然不可能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肯定是两位师兄!是两位师兄啊!我……我嘴笨,说错了!请师兄明鉴!”
他语无伦次,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眼神慌乱地躲避着鹤道童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鹤道童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疑虑如同阴云般积聚。
阿米尔汗的反应,
太过激烈,
太过……心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了几息。
“……罢了。”
最终,
鹤道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将某个暂时无解的疑问强行压下。
他移开目光,
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喃喃低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宋宁。”
听到鹤道童暂时不再追问,
阿米尔汗如同虚脱般,
腿一软,
差点坐倒在地,
赶紧用手撑住旁边的墙壁,
大口喘着气,背后的衣衫已然湿透。
“那……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阿米尔汗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更深的焦急,
“是战,还是……还是暂避锋芒?”
“战!当然是战!”
松道童的火爆脾气立刻被点燃,
他梗着脖子,对着鹤道童吼道,
“谁他妈敢提一个‘逃’字,休怪老子【白川剑】不认人!宋宁狗贼与我们有杀师之仇,不共戴天!谁敢临阵脱逃,就是背叛师门,就是懦夫孬种!必须血战到底,为师尊报仇雪恨!”
他双目赤红,
气息粗重,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执拗和恨意。
然而,
他的吼声刚落,
鹤道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要撤。”
“什么?!”
松道童猛地转过头,
像是不认识一样瞪着鹤道童,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暴怒,
“鹤师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撤退,暂避锋芒。”
鹤道童转过身,
正面面对暴怒的师兄,
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片冰雪般的冷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与宋宁硬拼,非但报不了师仇,更可能将我们所有人,包括碧筠庵这点最后的根基,都白白葬送。这不是勇敢,松师兄,这是鲁莽,是愚蠢。”
“你放屁!”
松道童气得跳脚,
手指几乎要戳到鹤道童鼻子上,
“师尊尸骨未寒!大仇未报!你就要当缩头乌龟?你还是不是师尊的徒弟?!有没有一点血性?!”
“血性要用在值得的地方,而不是无谓的送死。”
鹤道童的声音陡然提高,
压过了松道童的怒吼,
他直视着师兄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师尊曾明确交代过,若他不在,遇有大事难以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