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衣袍发丝,
却吹不散广场上那几乎凝结的肃穆气氛。
终于,
不知这般寂静持续了多久,
玉阶中央的妙一夫人苟兰因,轻轻抬起了眼眸。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位弟子,
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
让每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感到心神一定。
檀口轻启,
声音便如石上清泉,
淙淙流淌而出,
温婉悦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尔等于此,是因行程有变。”
她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原定十月中旬前往成都府,参与那两甲子一度苍莽山‘天星秘境’开启之事……因一些小小变故,需得提前动身了。”
她略作停顿,似乎给台下弟子消化这突来消息的时间,随即继续道:
“即刻便整队出发。凝碧崖距成都府不足五百里,你等皆踏入剑仙门槛,脚程若能快些,一天一夜抵达,应非难事。”
她的目光在齐灵云身上略一停留,语气转为交代:
“途中一应事宜,皆听你们齐灵云师叔安排调度。她之命,便如我之命,不得有违。”
“是,谨遵师祖之命!!!”
台下百名白衣剑仙闻言,齐声应诺。
声音整齐划一,清脆响亮,如同百柄利剑同时出鞘半寸的清鸣,在山崖间激起阵阵回音,显露出极佳的纪律与精气神。
“踏、踏、踏……”
就在这时,妙一夫人却缓步走下了玉阶。
她步履轻盈,
七星道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荡漾,宛如水波。
她并未走向那百名嫡传剑仙,
而是径直朝着那九名略显紧张的“神选者”所在位置走去。
顿时,
除了娜仁依旧神色清冷平静地站在原地,
其他八名女性神选者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呼吸微窒,
脸上紧张之色更浓,
目光低垂,不敢与这位传说中的地仙大能对视。
“踏。”
妙一夫人在娜仁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娜仁身上,
带着一丝审视,更有一丝清晰的惋惜。
“近日,江翠总在我耳边念叨,”
妙一夫人开口,
声音依旧温婉,却让旁边几名神选者心跳都漏了半拍,
“说她新近收录的一名弟子,身具‘清莹仙骨’,本是千年难遇的修道胚子,可惜……可惜元阴早失,大道有瑕。她心中遗憾,特来问我,可有弥补之法?”
说着,
她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很轻,
却仿佛重锤敲在娜仁以及其他几位同样失去元阴的神选者心头。
“今日一见,果然仙骨莹莹,灵气内蕴。江翠眼力不差。”
她看着娜仁,
目光清澈,仿佛能穿透表象,
“只是元阴早失,如美玉生瑕,终究碍了圆满。可惜,着实可惜。”
娜仁迎着妙一夫人的目光,
脸上并无被评判的羞惭或激动,
依旧是一片冰雪般的平静。
她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稳定:
“弟子愚钝,往日之失,酿成今日之憾。若师祖有法可指迷津,弟子感激不尽,愿倾力以赴。若无他法,此亦弟子自身因果,自当承受,绝不怨天尤人。”
“哼!”
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冷哼,
陡然从旁边响起。
只见那粉雕玉琢的齐金蝉,
不知何时已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过来,
正双臂环抱,
斜睨着娜仁,小嘴叭叭地开始输出:
“现在知道‘愚钝’、知道‘因果’啦?早干嘛去了?贪图那点男女之欢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道前途?清莹仙骨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硬生生被你自个儿糟蹋成了二流货色!”
他年纪虽小,言辞却锋利如刀,毫不留情:
“哼,我母亲说的轻了!你可知道元阴一失,体内先天一点纯阳之根便折了大半!往后任你如何苦修,剑仙绝顶便是你的天花板!还想窥探散仙的门槛?痴心妄想!这就像盖房子地基歪了,上面垒得再高也是危楼!怪得了谁?要我说,这就是自作自受,哪来那么多‘可惜’!”
他这话不仅针对娜仁,
连旁边几位有同样情况的神选者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头垂得更低。
“金蝉,闭嘴。”
一声并不严厉,
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清喝从后方传来。
只见齐灵云秀眉微蹙,
目光扫向弟弟。
齐金蝉天不怕地不怕,
似乎独独对这个姐姐存着几分敬畏,
被她一喝,
嚣张气焰顿时一滞,
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又没说错……”
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待齐金蝉安静下来,
妙一夫人才重新看向娜仁,温声道:
“金蝉言语虽直,却也是实情。不过,天道五十,大衍四九,终归留有一线生机。绝路之旁,未必没有小径。”
娜仁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光一闪。
“你之情形,倒也非完全无法可想。”
妙一夫人缓缓道,
“若能寻得机缘,求得一枚‘兵解令’,借那兵解转世的一刹那天地法则冲刷,洗去旧躯壳的一切瑕疵与束缚,重入轮回,再觅仙胎……或许,能重塑道基,补全缺憾。”
“娘!您说得也太轻巧了!”
刚刚安静没两秒的齐金蝉,
一听到“兵解令”三个字,
又忍不住蹦了起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