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盈耳,靡音绕梁。
殿中宽敞,
以奇石堆叠成假山流水之景,此刻却成了奢华宴乐的背景。
一队身着轻薄彩绣宫装、身段窈窕的美艳妇人,
正随着缠绵的乐声翩翩起舞,
长袖飘拂,
眼波流转,
尽显媚态。
一旁,
另有数名仅着朦胧轻纱的妙龄少女,
或抚弄古琴,
或轻吹玉箫,
乐声婉转旖旎,
与舞姿相合,
将这座佛寺深处的殿堂晕染得如同人间温柔乡。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脂粉香以及一种奢靡慵懒的气息。
次席之上,
俞德已是满面通红,
醉眼惺忪。
他仅存的手臂,
此刻正紧紧搂着身侧一位尤物——正是杨花。
杨花今日穿着一身紫绛色宫装,
领口微敞,
露出小片雪白肌肤,更衬得她妖娆入骨。
她面泛桃花,
媚眼如丝,
仿佛含着两汪春水,
正拈起一只莹白玉杯,
将杯中琥珀色的琼浆,缓缓渡入俞德因大笑而张开的嘴里。
“喝!喝!智通老弟!今日你这酒……够劲!哈哈哈哈!”
俞德畅快大笑,
酒气喷涌,对着主座上的智通方丈含混嚷道。
主座之上,
智通方丈虽也举杯,
却是眉峰微锁,
心不在焉。
他眼中并无多少享乐的欢愉,
反而沉淀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连身旁最得宠的侍妾凤仙娇声劝酒,
他也只是敷衍地摆摆手,
目光不时飘向殿外深沉的夜色,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或是在权衡着难以决断之事。
“咕噜……”
他端起面前玉杯,
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
眉头却皱得更紧。
“杨花……我的小心肝儿……”
俞德的注意力全然在怀中温香软玉之上,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杨花光滑如脂的脸颊,
醉醺醺地说道,
“你这妙人儿……真真是天生尤物!老爷我从你身上,才算知道什么叫人间极乐……嘿嘿,不如等此间事了,你就随老爷我回滇西瘟神庙去!保管比在这和尚庙里有滋味得多!”
杨花闻言,
非但不恼,
反而咯咯娇笑起来,
声音酥媚入骨,
身子也像没了骨头般往俞德怀里靠了靠:
“奴家这颗心,自然是愿意跟着俞德老爷的……只是,奴家这蒲柳之身,做不得自己的主呢。”
她眼波流转,
瞥向主座上的智通,拖长了语调,
“还得看我们家师祖……舍不舍得放人呀?”
“他?他肯定愿意!必须愿意!”
俞德被美色所迷,
又仗着酒意,
竟真个转过头,冲着智通大声道:
“智通!咱们兄弟一场!这次我可是豁出去帮你解这慈云寺的大难!事成之后,你把杨花送与我做个人情,如何?你可不能小气!”
智通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勉强挤出一丝极为僵硬的笑容,
但声音却低沉下来,带着不容商榷的坚决:
“俞德师兄,此事……恕难从命。杨花……不行。师兄若喜欢美人,我【百美圃】中佳丽任你挑选,绝无二话。但杨花,不行。”
“智通!”
俞德脸上的醉意瞬间被一股怒意冲散了不少,
他瞪圆了眼睛,
独臂将杨花搂得更紧,声音也拔高起来:
“老子替你卖命,连个女人你都舍不得?你就这般对待前来助拳的同道?!”
“……”
智通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嘴唇抿紧,
不再接话,
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节有些发白。
殿中乐舞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节奏微微一乱。
“好!好你个智通!”
俞德见他沉默,
怒气更盛,竟口不择言地威胁起来,
“你不给是吧?等慈云寺这事了了,你看老子敢不敢直接把人抢走!到时候,我看你能奈我何!”
“哼!”
智通终于按捺不住,
猛地将酒杯往案几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
目光锐利如刀,
直射俞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残忍的冷静:
“俞德!你莫要忘了!杨花的【人命油灯】,灯芯在我手中,灯火在我心房!你敢强抢?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一口吹熄了那灯!到时候杨花立刻神魂俱灭,魂飞魄散!你我谁也别想得到!”
此言一出,
如同冷水泼面。
俞德猛地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智通这老秃驴最是阴毒,
用那邪门的【人命油灯】控制着这些女子的生死魂魄,
杨花也不例外!
上次他想硬抢就没成功,正是受制于此!
“你……你……”
俞德指着智通,
气得浑身发抖,
一时语塞。
怀中杨花却仿佛事不关己,
依旧慵懒地自斟自饮,
眼波流转间媚意不减,
对关乎自己生死的争执,
竟似毫不在意,
那份超然,反而更添诡魅。
“哼!”
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