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檀越,何必如此心急论断?我这话……尚未说完。你又如何知道,我当时……就没有‘放他们走哪’?”
“啊?”
齐金蝉被他这反问弄得一愣,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小孔,
稍稍一滞,
下意识地顺着问道:
“那……那你到底放了他们逃走没有?”
宋宁迎着他困惑而依旧愤怒的目光,
薄唇轻启,
吐出了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没有。”
“你——耍我!!!”
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言语戏弄,
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怒火瞬间以十倍百倍的威力反弹回来!
齐金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所有理智都被熊熊燃烧的羞愤与杀意烧成了灰烬!
他再也顾不得母亲之前的警告,
顾不得姐姐可能的责罚,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这个虚伪、狡诈、冷血、还敢戏弄自己的妖僧!
“噗——!”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丹田深处的轻响。
紧接着,
一紫一红两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剑光,
猛地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齿间激射而出!
剑光出现的刹那,
并非悄无声息,
而是伴随着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沉闷雷鸣!
紫色剑光缠绕着扭曲的电蛇,噼啪作响!
红色剑光则裹挟着灼热的风雷之势,嗡鸣震颤!
两剑交辉,
紫电红芒撕裂雨幕,
将周围数十丈的阴郁天色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股煌煌然、凛凛不可犯的沛然正气与毁灭威能,
轰然降临!
更令人震撼的是,
在这两柄宛如雷神之鞭的飞剑上方,
虚空之中,
赫然浮现出一行只有宋宁能够看见的古朴威严的鎏金大字虚影:
“镇山之宝?!”
“长眉创派祖师炼制的鸳鸯霹雳剑?!”
“这不是掌教夫人师祖用的飞剑吗?竟然……竟然给了金蝉师叔作为性命交修之剑?!”
峨眉弟子中顿时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惊呼,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齐金蝉不过初入剑仙门槛,
竟能得蒙赐下如此重宝,
可见其受宠程度与峨眉对其期望之高,
不愧是掌教真人之子,正道魁首的“仙二代”!
而这份震惊,
很快被齐金蝉接下来的行动化为了更深的骇然!
“咻——!!!”
没有任何征兆,
更没有江湖比斗常见的礼数或废话。
在杀意和怒意的驱使下,
那两柄代表着峨眉至高威严与力量的“鸳鸯霹雳剑”,
化作紫红两道撕裂天地的惊雷,
带着诛邪灭魔、无可阻挡的气势,
朝着宋宁的头颅——悍然袭杀而去!
剑未至,
那凌厉无匹的剑气与雷鸣电闪,
已让宋宁周围的雨丝为之倒卷、蒸发!
地面的泥泞被无形气压压出凹陷!
这一击,
快、狠、绝!
全然不顾可能引发的后果,
充满了齐金蝉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不计代价的暴烈与任性。
峨眉众人脸色骤变!
他们震惊的,
或许已不全是对宋宁这个“妖僧”的敌意,
更有对自家这位小师弟如此杀伐果断、近乎鲁莽行事的骇然。
这与他们心中正道弟子应有的持重,
似乎……
有些出入。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散仙都重创甚至击杀的镇山飞剑,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宋宁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杏黄僧袍的下摆在狂暴剑气中猎猎作响,
湿透的黑发被劲风拂乱。
可他脸上,
那抹极淡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平静微笑,
竟然未曾消减半分。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疾射而来的夺命剑光,
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某处虚空,
仿佛那足以毁灭他肉身的雷霆之威,
不过是拂面清风。
就在紫红双剑即将触及他眉心的那一刹那——
“咻——”
一道柔和却浩瀚如星海的力量后发先至,
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两柄气势汹汹的“鸳鸯霹雳剑”,
如同撞入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绵密云絮之中,
所有凌厉的剑气、爆裂的雷光,
都在瞬间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包裹、消融、安抚。
“铮!”
紧接着,
剑身轻颤,
发出一声似是不甘又似顺从的清鸣,
随即便化作两道温顺的光流,
乖巧地调转方向,
投入了一只悄然伸出的、宽大七星道袍的袖袍之中,
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狂暴的杀机出现得突兀,平息得更是诡静。
“母亲……!”
齐金蝉猛地转头,
看向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袖的苟兰因,
脸上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无法理解的委屈,声音都变了调,
“这妖僧戏弄我!他该死!为何拦我?!”
苟兰因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扫向自己的幼子。
她的目光,
始终落在宋宁身上,
那目光深邃平静,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
她只是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