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周云从、张玉珍之过往’。言犹在耳,夫人莫非……已然忘了?还是说,峨眉掌教的金口玉言,在这结界之内,便可随意作废?”
“第二,我阻止醉道人师叔?夫人此言差矣。我阻止的,乃是醉师叔恃强闯入慈云寺‘抢人’之举。彼时双方并未正式斗剑,醉师叔手持【斗剑令】却未依足规矩,我慈云寺据理力争,维护自身门户,何罪之有?难道峨眉弟子持令便可强闯他派,不容他人自保么?”
“第三,”
宋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掌控真相的从容,
“我设计醉师叔一事,确有其事。然而,夫人难道不知?此事早在矮叟朱梅前辈的斡旋之下,已与法元师伯达成协议——双方就此揭过,不再追究!此乃朱梅前辈亲口承诺,夫人此刻翻出旧账,莫非是要连朱梅前辈的颜面与承诺,也一并撕毁不成?!”
他目光灼灼,
如同最冷静的辩士,将对方赖以攻击的基石一一拆解:
“所以,敢问夫人——擒人之罪,您已亲口赦免;阻人之举,乃正当防卫;设计之过,已由前辈调停,一笔勾销。您,究竟还要以何种‘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抓我,关我?”
“呃——!”
苟兰因雍容的面容之上,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滞。
她那双洞彻世情的眼眸中,
愕然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被更深的冰冷与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寒光所取代。
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周身的气息却愈发沉凝,仿佛暴风雪前的死寂。
良久,
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已不再有任何温婉的掩饰,只剩下属于上位者最赤裸的权柄与冷酷:
“宋宁禅师……”
她念着他的名字,
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你莫非以为,我辈正道中人,皆是恪守陈规、被条条框框束缚至死的……迂腐呆子?”
她微微昂首,
那属于天下正道魁首的威严与决断,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
“我若要抓你,何需处处顾忌他人之口?方才与你周旋,与你论理,甚至允你‘交易’,不过是因彼时你的‘价值’尚未明确,罪证尚有模糊。但如今……”
她的目光如万年玄冰,冻结一切侥幸:
“你的‘价值’我已看清,你的罪孽我心知肚明。那么,理由?规矩?那些不过是说给天下人听的‘门面话’罢了。当需要以雷霆手段铲除隐患、维护大局时,任何理由都无需再讲!或者说……”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致命:
“我大可今夜便亲赴慈云寺,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届时,谁会知道是我妙一夫人亲自出手?谁又能证明你消失于我手?慈云寺只会以为你被仇家所害,或自行潜逃。这,岂不更加干净利落?”
她的声音到最后,
竟带上了一种奇异而冷酷的“正当性”,
仿佛在阐述某种至高无上的真理:
“你需明白,这并非行那鬼蜮伎俩、见不得光的勾当。此乃——以菩萨之慈悲心肠,行护道之雷霆手段。为了涤荡妖氛,廓清寰宇,为了更多人的安宁与正道的气运绵长……做一点不得已的行动,使其永绝后患,此乃大仁大义,大智大勇之举!”
言毕,
她不再言语,
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宋宁,等待着他最终的反应。
那目光之中,
已然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唯有绝对的权力,与执行这权力的冰冷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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