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哀鸣,
随即察觉气息不对,声音陡然变得惊疑不定。
“师尊!是我!是雅利安!”
雅利安压抑着激动,
声音低促而清晰,他几乎将脸贴到了罐壁上。
“雅……利安?”
白鼠的小眼睛努力聚焦,
辨认着罐外那张年轻而焦急的脸庞,“你……我好像有些印象……你是……新入门的那个……”
“是我!和奥黛丽、瑟茜一起拜入瘟神庙的雅利安!师尊,您还记得吗?”
雅利安急切地表明身份。
“记得!记得!我当然记得!好徒儿!是我的好徒儿!”
俞德的元神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声音都在颤抖,
但紧接着,那喜悦就被一丝困惑取代,“不对!雅利安!我不是传讯让你们速回瘟神庙,不要来慈云寺吗?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找到了这里?!”
“师尊,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没时间细说!我先救您出去!”
雅利安说着,抱起罐子就要走。
“别动!放下!快放下!!”
俞德的尖叫声几乎刺破雅利安的耳膜,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雅利安吓得立刻僵住,愕然不解:“师尊?为何?”
“蠢货!你看罐口!”
俞德急喘着,语速飞快,“那两张符!一张是‘离魂引’,我的元神一旦脱离此罐范围,立时触发,形神俱损!另一张是‘禁足咒’,这罐子只要被带离此殿三步,立刻会燃起警报符火,杨花那毒妇瞬间便知!这里是慈云寺核心,她权势滔天,耳目众多,你抱着我,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雅利安闻言,冷汗瞬间湿透脊背,他这才仔细看向罐口那两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果然隐隐有灵光流转,暗藏杀机。
“那……那怎么办?师尊,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雅利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徐前呢?!” 俞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来!他有破除此等低阶禁制的手段!”
“徐前师兄……他……” 雅利安的脸上顿时蒙上一层浓重的悲色,“我们接到您的飞剑传书后,正欲折返瘟神庙,途中……遭遇了一名自称峨眉派的剑仙。徐前师兄他……为了掩护我们,被……被那剑仙斩杀了。我与奥黛丽、瑟茜因为身无业障,那剑仙才网开一面,放我们离去,还告诫我们脱离瘟神庙,好自为之……”
他声音哽咽:“那时我便心知不妙,猜测师尊您恐怕已遭不测。这才下定决心,放弃回庙,冒险返回慈云寺查探……果然……”
罐中一片死寂。
俞德的元神似乎被这个消息彻底击懵了,最后一点指望也烟消云散。
良久,才传来一声悠长、嘶哑、仿佛来自九幽的叹息。
“徐前……我儿……是为师害了你啊……”
那声音充满了痛楚与悔恨。
但很快,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
俞德的语气重新变得急促而冷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雅利安……我的好徒儿!如今,为师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师尊请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雅利安立刻跪倒在桌前,对着罐子叩首。
“听着,时间不多!”
俞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两道禁制虽阴毒,但品阶不高。小五行破法符’,便能悄无声息地解开!届时,你便可带我安全离开!”
“可……可弟子只是一介凡人,身无长物,如何能得到这等仙家符箓?” 雅利安面露难色。
“没有,就去弄!” 俞德的语气陡然变得冷酷而现实,“听着,过不了多久,智通老儿邀约的四方邪道、旁门左道,便会齐聚慈云寺!这些人里,鱼龙混杂,多有身怀异宝、性情乖张好色之徒!”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厉:
“奥黛丽……不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颇具异域风情么?让她去!去接近那些邪道中人!陪酒、献媚、乃至……陪宿!务必要将其中一两人牢牢笼络住!哄得他们开心了,讨要一枚低阶的破禁符箓,并非难事!”
雅利安闻言,
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俞德立刻打断他可能的犹豫,声音充满了蛊惑与许诺,“记住!此事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让慈云寺任何人,尤其是杨花和智通、宋宁三人察觉!一旦成功救出为师,你们便是首功!届时,瘟神庙的传承、宝藏、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为师绝不会亏待你们!荣华富贵,长生道途,皆在尔等一念之间!”
他最后催促道:“快!将我放回暗格,立刻离开!按计划行事!记住,谨慎,再谨慎!”
“……是!弟子遵命!必不负师尊所托!”
雅利安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被决绝取代。
他重重叩首,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捧起,重新送回那黑暗的暗格之中。
在暗格墙壁合拢的最后一刹那,
他清晰地听到,
罐中传来俞德元神那压抑到极致、却依旧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滔天恨意的低语,仿佛毒蛇的嘶鸣:
“杨花……宋宁……慈云寺……你们给我等着……待老祖脱困……定要将你们……一个个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咔嚓。”
暗格彻底闭合,
将一切声音与怨恨,重新封存于冰冷的石壁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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