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最熟练的‘心宿刺’或‘毕宿流星’,一剑斩之。他当下实力,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你是随便一击,他就绝无幸理。心魔源头既除,魔障自然消散。”
李清爱:“……”
她彻底沉默了,
只是怔怔地看着邓隐,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教自己剑法的野人。
他的建议直接、高效、冰冷得……不近人情。
“你不愿杀他?或者说……你不愿他死?”
邓隐观察着她的沉默,淡淡问道。
“我不知道……”
李清爱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迷茫,“他……帮过我很多。在那种地方,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
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将上次与宋宁共同经历《白娘子传奇》怪谈的始末,
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包括宋宁如何破解谜题,
如何与她合作,最终两人如何险死还生。
“嗯,如此看来,若无他之智谋,单凭你之力,确实难以破局生还。”
邓隐听完,客观地评价道,“但你不必因此心生亏欠。他帮你,亦是自救。若任务失败,他同样会死。此举无关情义,乃是利害权衡下的必然选择。”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
李清爱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的忧愁,“可是……明白道理,和心里过不去,是两回事!我就是觉得……欠了他一份人情,一份……同生共死过的感觉。这感觉很讨厌,但它就在那里!”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邓隐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此乃剑道大忌。持剑者,心志当如剑锋,宁折不弯,清晰分明。”
“我是人!不是冰冷的剑!”
李清爱忍不住反驳,月光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人就有感情!会感恩,会犹豫,会……会有不舍!就像你!你救我,教我剑法,我对你也心存感激,也……”
她的话戛然而止,
仿佛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下失言了,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别开了视线。
崖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吹过潭水的细响。
“……或许,你是对的。”
出乎意料地,
邓隐没有反驳,反而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
“人心复杂,非剑理可尽述。所以,走你自己的路吧。我只负责教你剑法,至于如何用这剑,面对何人,做出何种抉择……是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但今夜,你不能再练了。心乱如麻,强练伤神,更易走入岔路。何时你能真正静下心来,心无旁骛,何时再执剑不迟。”
说完,
他不再理会眼神复杂、怔怔出神的李清爱,
重新仰首,
将目光投向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仿佛那里才有他追寻的答案。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月影西斜,星辰渐隐。
崖底被深沉的黑暗与绝对的安静笼罩,
唯有李清爱偶尔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显示着她的心绪远未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黑暗开始褪去,崖底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咻——!”
那柄悬停了几乎一整夜的劣质飞剑,
忽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这一次,
它的轨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流畅、灵动、玄奥!
剑光在空中勾勒出的星宿符号,
更加清晰,更加蕴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速度、力度、精准度,皆上了一个台阶!
“呃?”
连一直静坐如石的“邓隐”都微微愕然,
转过头,
看向水潭边那个不知何时已重新进入物我两忘状态的身影。
李清爱盘膝而坐,
眼帘低垂,
神情宁静,仿佛与周围即将苏醒的天地融为一体。
她一心二用——操控飞剑演练剑术,体内真气按心法流转,且二者并行不悖,毫无滞涩。
“想通了?”
邓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这转变太快,太彻底。
“嗯,想通了。”
李清爱的回答通过那柄飞舞的飞剑“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就像在陈述“天亮了”这样的事实。
“如何想通的?”
邓隐更好奇了。他深知心魔之顽固,绝非轻易可破。
“宋宁有一件宝物,名为【替身傀儡】。”
李清爱操控的飞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声音依旧平稳,“杀他一次,并非真正死亡。傀儡会代他受劫。”
“呃……原来如此。”
邓隐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知【替身傀儡】具体为何物,但顾名思义,也能理解其功效。
这确实是个……取巧的破解心魔之法。
他想了想,又问道:“若是……他并无此宝呢?”
“你有完没完?!”
刚刚还心静如水的李清爱,
操控的飞剑猛地一颤,在空中画了个不规则的圈。
她睁开眼,
恼火地瞪向邓隐,清冷的脸颊微微鼓起:“哪有那么多‘若是’、‘如果’!他现在就是有!事实就是有!你怎么老问些不可能发生的问题?!”
她气呼呼地,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刚把心静下来!又被你搅乱了!”
“与我何干?”
邓隐一脸无辜,
甚至觉得她这火发得莫名其妙,“若你心真如古井,波澜不惊,外物如何能扰?他人言语,又如何能让你剑势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