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被妒火彻底点燃的暴怒。
“你究竟还要袒护着妖僧多久,朱梅?????”
朱梅的苦苦劝阻非但没有让齐金蝉退缩半步,
反而像一瓢滚油浇在了他心头那团本已熊熊燃烧的妒火之上。
整个人如同一座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喷发口的火山,
所有的顾虑、理智、谨慎在这一刻全被那灼人的熔岩吞没了:“我明明稳赢这一局,你非要说我会输!玉清观里有苦行头陀师伯坐镇,有嵩山二老两位前辈守着——你告诉我,这妖僧怎么赢?这天下还有哪个邪道强人能以一己之力打败他们三人联手?!你给我一个会输的理由,就一个!你明明就是在袒护他,还说什么为我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被碾压过才吐出来的。
“朱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像是被人无声地扇了一记耳光。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是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那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好。你觉得我袒护他——就袒护他吧。”
望向那抹静静立于漫天大雪之中的杏黄僧影。
在风雪的吹袭下如同崖边一竿瘦竹——看似随时都会被压弯,
却总在一阵风后又寂然地直起身来。
朱梅没有开口。
可她的双眸中却有千言万语在无声地翻涌——哀求,可怜,劝说,泪花,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叫得出名字的、深埋在心底最柔软处的依存。
那目光撞在宋宁身上,让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这……对我不公平,朱梅檀越。”
他终于开口了。
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小和尚。”
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哀求,“可我还是要求你——停手吧。我不能失去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不管哪一个在我面前倒下,我都接不住。我真的接不住。”
宋宁望着她那副拼尽全力仍止不住浑身发抖的模样,
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
“朱梅檀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每个人脚下的路也只能自己去选。”
却也多了一层极难察觉的深沉:“选了,走下去,不管输赢,都自己担着,无怨无悔。所以——不要伸手去拉任何一个人。不要强行为任何人做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道,自己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你的手太小了,拉不住两个人。反而……只会把自己也拖进雪里。”
朱梅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望了很久很久。
“唉……”
然后她轻而又轻地叹了一声。
那声叹息短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却仿佛将她整个人都抽空了。
“簇簇簇……”
慢慢走到老槐树下,背靠着那截粗粝冰冷的树干,
像是在对这段她拼尽全力也拦不住的命运做最后的告别。
“不管你们两个最后谁死了——我都将永生不再见另外一人。”
很轻,却让齐金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望着蜷缩在树根旁那道纤细的、孤零零的身影,
嘴唇翕动了半晌,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将目光硬生生从那道蜷缩的身影上拽了回来。
“噼里啪啦——”
夜空中再次响起那声沉闷的脆响。
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在佛火中化作漫天齑粉。
“妖僧!”
将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与动摇全数甩开,
可不知为何这刻意拔高的声调听起来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无力,
“还剩最后十口了!你的帮手绿袍老祖什么时候来——怕不是已经来了,站在远处偷偷望了一眼玉清观门口那三位,吓得掉头就跑了吧?”
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老槐树下那道孤零零的身影飘去。
像是已对这场她阻止不了的赌局彻底死了心,
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了。
“小檀越,莫慌。”
宋宁忽然开口了。
他的目光不知何时已投向了远方夜空的某个方向,
嘴角竟微微弯起了一道极淡的弧度,“绿袍老祖——”
他顿了顿。
“来了。”
齐金蝉与树下闭目不言的朱梅同时顺着他的目光向那片漆黑夜空望去。
“唫!”
天地间忽然涌起一团诡异的绿光。
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在暗处同时睁开了眼睛。
“咻——”
一团浓郁得近乎凝成了实质的绿色云团正从远方天际席卷而来,
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便已逼近慈云寺山门上空。
“嗬嗬嗬……”
一个极其难听的公鸭嗓子扯开了猖狂的大笑。
又像是生锈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刺耳得连老槐树上栖着的几只寒鸦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峨眉小儿——当真不知羞耻!七个打一个,真当我邪道无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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