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嵩山以南,三十里外,卧龙坡。
昔日里荒无人烟的山坡,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旌旗招展的临时军营!
数千名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豪杰,在“定天盟”的号令之下,化整为零,跋山涉水,秘密集结于此。
刀光剑影,人声鼎沸。
一股混杂着紧张、兴奋与肃杀之气的诡异氛围,笼罩着整个营地。
营地的最中央,是一顶用金丝楠木搭建、铺着雪白虎皮的极尽奢华的盟主帅帐。
帅帐之内,周芷若一袭黑底金边的紧身劲装,将她那玲胧有致的惹火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按倚天剑,凤目含煞,正对着一张巨大的、详细标注了嵩山地形与兵力部署的沙盘,蹙眉沉思。
这十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按照宋青书的部署,将这数千名桀骜不驯的江湖人,强行编成了三六九等的作战队伍。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完成了宋青书的交代。
武当、峨嵋为中军。
崐仑、崆峒、华山为左右两翼。
其馀中小门派,则为前锋与后援。
她试图将她根据自己对军队的了解,知道的一点皮毛兵法,运用到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身上。
军队的排兵布阵,对于一个江湖人士来说,就好比让张飞绣花,让她无从下手。
她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报——!”
一名峨嵋弟子神色慌张地冲进帅帐,单膝跪地,急声道:“启禀盟主!崐仑派……崐仑派的人,又闹起来了!”
“又是何太冲?!”周芷若的俏脸瞬间冰寒彻骨!
这十天,这个该死的老匹夫,就没让她安生过一天!
第一天,他嫌伙食太差,说他们崐仑弟子吃不惯猪食,非要吃什么雪山牦牛、天山雪莲!
第二天,他嫌营帐太小,说他们崐仑派的掌门住的地方不能比狗窝还差,非要单独给他盖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第三天,他更是直接带人冲击伙房,抢走了预备给中军的五十头肥羊,美其名曰:“犒劳一下我们这些即将血战沙场的先锋勇士”!
若不是看在宋青书临走前那句“先留着他们狗命,还有用”的份上,周芷若早就一剑把他那颗长满了草的脑袋给砍下来当夜壶了!
真的是处处跟自己作对。
“他又想作什么妖?!”周芷若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地问道。
“他……他……”那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盟主您的排兵布阵乃是纸上谈兵,是让大家去送死!他……他煽动了崆峒、华山等几个门派,说要……要您交出兵权,由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来统一指挥!”
“放肆!!!”
周芷若勃然大怒,她“锵”的一声拔出倚天剑,便要冲出去,亲手宰了这个三番五次挑战她底线的无耻之徒!
然而,她刚走到帐门口,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帅帐之外,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人!
为首的,正是那刚刚还在煽动叛乱的崐仑掌门——何太冲!
然而出乎周芷若的意料,本来想着会怒气冲冲的来质问自己。
此刻,他那张老脸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的身后,宗维侠、风不平,以及那几个跟着起哄的门派掌门,一个个都跟死了亲爹一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而在他们的面前,一个懒洋洋的、熟悉到让她想哭的青衫身影,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鬼般的笑容。
“何掌门,是吧?”
宋青书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何太冲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万条毒蛇给缠住了脖子!
“我刚刚,好象听到你说我的女人是纸上谈兵?”
“你好象还想要她的兵权?”
“不……不敢!盟主饶命!我……我是在放屁!我是在说胡话啊!”何太冲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用自己的额头去撞击那坚硬的、带着碎石的土地!
“咚!”
“咚!”
“咚!”
几下之后,他已是头破血流,满脸是血,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哦?是吗?”宋青书的笑容愈发璨烂,“我还以为何掌门你是觉得,上次在峨嵋金顶,我给你的‘尖刀侦察营’的职位太小了,屈才了呢?”
“这样吧。”
他拍了拍手,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英明的决定。
“为了表彰何掌门你这‘临危不惧’、‘敢于直言’的宝贵精神。”
“冲在最前面,为我大军趟平所有的地雷和陷阱!”
“何掌门,这个职位够不够大?够不够体现你的价值?”
“噗——!”
何太冲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他两眼一翻,竟当场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啧,心理素质太差了。”
宋青书嫌恶地撇了撇嘴,他甚至懒得再多看这些废物一眼。
他转过身,走到早已看得痴了的周芷若面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那布满了泪痕的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的周大盟主,受委屈了。”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霸道地低语道:
“记住,对付这群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只需要比他们更不讲道理。”
“谁不听话,就打。”
“打到他听话为止。”
“打到他看到你就想跪下为止。”
说完,他也不管怀中佳人那羞红的脸颊,抬起头望向那数千名早已被他这雷霆手段给震慑得鸦雀无声的“盟军”,用一种响彻云霄的、充满了无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