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个回笼觉了?”
这声音懒洋洋,软绵绵,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与不满,仿佛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被邻居家的狗吠声吵醒的富家翁。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象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敕令,瞬间将整个广场之上那数万人的喧嚣,那山呼海啸般的谩骂与羞辱,那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仇恨与疯狂,尽数镇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象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向了“定天盟”阵中,那顶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诡异沉默的……黑色软轿。
阁楼之上,赵敏那正欲端起酒杯的玉手猛地一僵,那双狡黠的美眸之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高台之上,那假“空闻方丈”脸上那运筹惟幄的慈悲笑容,瞬间凝固,眼底深处,一抹狼一般的警剔与杀机,一闪而逝。
而那个刚刚还在状若疯癫、指天骂地的“海沙派掌门元广波”,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那张扭曲的、充满了“悲愤”的脸,僵在了最丑陋的那一刻,嘴巴大张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在天下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吱呀——”
那扇紧闭的轿门,缓缓地打开了。
没有佛光普照,没有神龙降世,没有那想象中属于“陆地神仙”的惊天排场。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发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年轻男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轿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张英俊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上,挂着一丝“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这帮傻逼吵到我睡觉了”的明显不爽。
宋青书!
他终于登场了!
“轰——!!!”
周芷若那颗早已被黑暗与绝望彻底淹没的心,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轰然炸裂!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助,所有的羞辱,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冲垮一切堤坝的滔天巨浪,从她的眼框之中汹涌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痴痴地,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
仿佛一个在无边黑暗的汪洋之中,漂泊了数个世纪,即将溺毙的旅人,终于看到了那座能让她停靠、能为她屏蔽所有风雨的……唯一灯塔。
而宋青书,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周芷若。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了全场。
他看到了高台之上,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却依旧昂着不屈头颅的金毛狮王。
他看到了人群之中,那个化装成香客,双拳紧握,双目血红,浑身都在微微颤斗的……便宜表弟张无忌。
他看到了阁楼之上,那个一袭男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绝代风华与滔天野心的……老情人赵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跪在广场中央,保持着僵硬姿态的“元广波”身上。
“你,刚才,骂我的女人?”
宋青书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般懒洋洋,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元广波”浑身猛地一颤,他从那神魔降临般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陈友谅许诺给他的“泼天富贵”所带来的疯狂,竟还想梗着脖子,说几句场面话!
“我……我乃是为我海沙派三百七十二口冤魂……”
然而,他话未说完。
“嗖!”
一道破空之声,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西瓜被戳破的闷响。
那“元广波”的额头正中央,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血洞。
那血洞,竟是一枚……葡萄籽!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惊恐、最难以置信的那一刻。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扑通。”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还在慷慨陈词、搅动风云的“悲情掌门”,就这么,被一枚小小的葡萄籽,当着天下数万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全场,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那么此刻的死寂,就是末日降临之后,那一片虚无的、连灵魂都被抽干的……绝对真空!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聒噪。”
宋青书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仿佛拍掉了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终于迈开了脚步。
然后,他终于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早已泪流满面的周芷若面前。
他没有安慰,没有拥抱。
他只是伸出手,用他那宽大的道袍袖子,极其粗鲁地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俏脸上,胡乱地擦了擦。
“哭什么哭?丑死了。”
他用一种充满了嫌弃与霸道的语气,训斥道,“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看我,如何将这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来,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怀中那早已哭得一塌糊涂、却又笑得甜蜜无比的绝色佳人。
他转过身,面向高台,面向那早已脸色铁青的假“空闻方丈”,面向这天下群雄。
他脚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轰!”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霸道如神皇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少林寺广场,那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以他落脚之处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