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这个字有很多意思,但这里只有一种意思。
出手的意思:
李寻欢让陈不坏出手。
显而易见,李寻欢想立刻救下林诗音。
陈不坏摇了摇头,拒绝道:“现在还不行。”
李寻欢道:“为什么?”
陈不坏道:“你一身风尘,眼带血丝,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疲倦之意,我若选择在这时候和你交手,对你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我这个人什么都可以不讲究,但杀人这种事必须讲究。”
李寻欢问道:“阁下的意思是?”
陈不坏道:“就三天后吧,我相信那个时候你的精神体力必然都已到了巅峰,到时候无论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都是绝对公平的。”
李寻欢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沉默半晌,拱手请教道:“在下有一个疑惑,还请陈兄指教。”
陈不坏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大概明白你想问什么。”
李寻欢道:“哦?”
陈不坏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和你一决生死?”
李寻欢点头。
陈不坏道:“这是我的秘密。”
李寻欢听此,便不再问。
就在这时,陈不坏声音传来道:“不过告诉你也不妨事,我要杀你,只因为我要回家。”
李寻欢怔了一下,惊讶极了:“陈兄杀了我,方才能回家?”
陈不坏点头道:“是的,若不然,未必会杀你。可现在,我非杀了你不可。”
李寻欢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陈不坏只有杀了他,方才能回家。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看出陈不坏已不想再说。
李寻欢深深看了林诗音一眼。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已再说话:
“三天后,我再来接你。”
林诗音也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也已说话:“我等你。”
他们不愧是一对情侣,完全相信对方。
李寻欢收回目光,转身便走,他担心若自己再不走,便舍不得走了。
才走了两三步,背后传来陈元的声音。
“你还待在屋顶干什么,难道不想跟你表哥走么?”
李寻欢呆住,林诗音呆住。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
他们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觉。
林诗音呆了好一会儿,向陈不坏道:“我可以走了?”
陈不坏淡淡道:“你好象忘了一件事。”
林诗音道:“什么事?”
陈不坏嘴角飘出一抹笑意,道:“很好,你既然忘了,那便留下来吧。”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明白。
林诗音也不明白,但她的脑子快速转动,忽地眼睛一亮,忍不住跳了起来。
林诗音道:“我没有忘。”
陈元正朝屋内走去,已走到屋檐下,听到她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陈元道:“你想起来了?”
林诗音激动道:“我记得你说过,等七天之后,表哥来了,你便放我走。”
陈不坏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果然想起来了。”
林诗音大声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陈不坏淡淡道:“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扭头望向左侧的胡不归道:“胡疯子,你也可以走了。”
胡不归也想起陈不坏先前对他说过的话:“三天之后便可以离开”,今天正是第三天,因此他也可以走了。
这一变化,谁也没有想到。
李寻欢本以为三天之后,方能再和表妹相见,却不想现在能和林诗音一同回去。
李寻欢忍不住问道:“陈兄,你先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所说的那番话,当然是若李寻欢败了,林诗音便为他陪葬,若李寻欢胜了,便可救下林诗音。
陈不坏当然明白他说的什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若死了,你觉得我杀林诗音很难么?”
李寻欢何等聪明,立马明白陈元的意思:
他猛然想起,陈元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不许他带走林诗音。
李寻欢和陈不坏定下决斗的时间、地点,便走了。
与他一道儿离去的,还有龙啸云、胡不归、林诗音。
这个本来不算热闹的鸡毛小店,又恢复冷清下来。
一桌子湘菜,一壶好酒。
陈不坏独自用餐。
孙驼子的厨艺很好,非常对陈不坏的胃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驼子已站在陈不坏面前。
他盯着陈不坏看了好一会儿,道:“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放林姑娘走。”
陈不坏喝了口酒,问道:“为什么你不认为我会放她走?”
孙驼子道:“因为我觉得你好象喜欢上林姑娘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不坏的表情、动作。
结果:
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听陈不坏毫不尤豫道:“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但我不喜欢,不过不得不承认,我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他说的是实话。
迄今为止,他虽然和七八个女人发生过关系,但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因为从小到大,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他只想回家。
“为什么陈不坏只有杀了李寻欢,才能回家呢?”
李寻欢、胡不归、林诗音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胡不归道:“据我所知,杀戮王多年前便已退出魔教,他是迄今为止为数不多退出魔教,而没有被追杀的人。”
魔教铁律,但凡退出魔教之人,都将受到魔教追杀。
林诗音眼睛一亮,道:“前辈的意思是,陈不坏所谓的回家,其实是回归魔教?”
胡不归点头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