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在围裙上攥得发白。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半晌才低叹一声:"妈,咱不说这事了。总之,我行得正、坐得端,旁人爱怎么嚼舌根就随他们去,无所谓!"
母亲忙问:“是不是她变心了?”
念及过去几年的情分,张志霖终究没把那些不堪的细节抖落出来,只耐着性子道:"妈,分手是有缘由的,但责任绝不在我。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母亲 "嚯" 地站起身,铝盆里的水晃出边缘。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倔强,“我的儿!你将来要做大事,哪能让唾沫星子淹了脊梁骨?这事妈去跟他们理论,咱老张家的人不是软柿子!"
张志霖想了想,还是说道:“算了吧,马上要考试了,我不想影响了心情,也不想节外生枝。”
“唉”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油烟缭绕的厨房里缓缓散开。
正吃着香喷喷的手擀面,院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哎哟,我大儿子回来了!”
张志霖抬眼望去,父亲裹着一身沾着煤屑的黑工装跨进堂屋,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连忙起身说道:"爸,今儿上的白班?快去洗把脸,吃饭了。"
父亲应了声,转身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首接把脸埋进水流里,三两下擦去脸上的煤灰。
等他换了身干净的褂子出来,手里己端着盛满面条的洋瓷碗,顺势蹲在儿子身边,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眯着眼笑问:“不好好猫在学校复习,咋突然跑回来了?莫不是把路费都花光了?"
"爸,这不是报名得政审嘛," 张志霖扒拉着面条,"得去村里和镇里开证明盖章。"
"嗨,这事简单!" 父亲把筷子往碗沿一搁,声音陡然亮起来,"你跟我说清楚要咋弄,我等会儿就去找支书,不能耽误你考试。镇上让你二叔去,他好像是乡政府干部,熟门熟路的。"
这便是父亲,只懂默默付出,从不知索取为何物。
岁月在他鬓角染上风霜,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却仍在为子女托举。每天揣着安全帽走进幽深的矿井,在煤尘飞扬的井下受苦,把腰酸背痛藏进衣襟,把疲惫倦意咽进喉间,却从不说一个 “苦” 字,用佝偻的脊背撑起儿女的一片天。
几口把一大碗面“咥”完,父亲说道:“儿子,博士毕业了,挣不着人家那钱了吧?大城市啥都贵,你现在租房,还得买复习资料,这次走的时候多拿点钱,别让自己受罪。”
张志霖回道:“爸,我这几年攒了点钱,够用。等我考完试,咱把房子收拾一下,你也别去下井了,以后就享清福!”
“说的啥胡话,好好的房子干嘛拾掇?你妹妹高三了,明年更费钱,你将来不得买房子、娶媳妇?钱要用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