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聊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县长余正阳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眉宇间的怒色几乎要溢出来。
崔鹏飞和封华见状,忙不迭地起身问好,没敢多停留,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张志霖泡了杯茶,轻轻放在余正阳面前的茶几上,轻声问道:“县长,跟张书记谈‘掰’了?”
“何止不顺!”余正阳抓起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都溅出了几滴,“我推荐了六七个干部,他只同意政府办增设一名副主任,其它的全都否了!还有煤炭领域的治理,那是县政府的一亩三分地,跟县委有什么相干?他倒好,死咬着不同意,还说要上常委会表决——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张志霖继续问道:“那汇水湾镇的调整呢?”
“这个他倒是没拦着。”余正阳哼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他现在不想惹你!志霖,你现在的面子比我这个县长还大呀!”
“县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我现在冲锋在前,张书记或许是顾及这一点,不想节外生枝,我估计他肯定会找我谈话。再说,回水湾的人事调整,我肯定要有一定的发言权,毕竟我现在还兼着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余正阳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火气:“你不会认为我就这么小肚鸡肠吧?人事调动本是小事,他若执意,大不了提拔旁人便是。”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语气添了几分沉厉,“可煤炭领域的治理工作,他也想伸手掺和,这我绝不能忍!这是政府的核心工作范畴,张稳凭什么跳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张志霖宽慰道:“县长,其中内幕,你我都心知肚明!他说他的,咱们可以当耳旁风,工作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他难不成还能闯到县政府来拦着咱们?把我们手脚绑住?真要闹到明面上,咱们有很多理由可以把他顶回去,毕竟有执法六处的监察建议书,所有问题要逐个销号,这是县政府的职权范围,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余正阳眼中的犹疑散去,当即拍板:“就这么办!志霖,你尽快牵头成立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你当副组长。咱们开一次全县大会,把治理政策光明正大地宣布出去——我倒要看看,张稳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政府文件给废了!”
张志霖干脆应道:“县长放心,我一定组织好这次会议开的漂漂亮亮,等政策公布出去,领导小组会强力推进!整治煤炭领域是大势所趋,任何想从中作梗的鸡鸣狗盗之徒,都得被历史的洪流冲垮!永安的老百姓,肯定会站在县政府这边!”
……
县长的身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张志霖便不再耽搁,指尖飞快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赵老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里的沉稳褪去几分,带着几分急切开口:“爷爷,有件事得麻烦您老人家!”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赵老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志霖啊,跟爷爷还说啥麻烦?先说说,是遇到啥棘手事了?”
张志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我最近在永安县推进煤炭企业淘汰整改,动了不少煤老板的利益。他们明着跟我对抗不成,就暗地把主意打到我爸妈身上了——我想着,能不能让二老先去您那儿住段时间,避避风头……”
话没说完,赵老的笑声骤然收住,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怒意的沉喝:“这群兔崽子,还反了天不成?”
稍顿,他语气又沉了沉,满是笃定地给张志霖吃下定心丸:“你不用有顾虑,放手去干你的正事!有爷爷在,没人能给你添乱。至于你爸妈,让他们直接来四合院住,正好我这儿清净,有人陪我唠唠嗑,我还巴不得呢!你尽管放心,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绝对安全。”
听着爷爷掷地有声的话,张志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也重新坚定起来:“谢谢爷爷,有您这话,我就没后顾之忧了,接下来正好放开手脚,跟这群人好好掰扯掰扯!对了,还有件事——我怕那些煤老板不甘心,会跑到燕城去上访,万一动静闹大了影响不好……”
赵老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解决!志霖你记着,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有利于老百姓的事,你就放大宽心干,爷爷给你撑腰!”
张志霖总算体验到——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下真的没后顾之忧了!
……
接下来的几天,张志霖几乎连轴转,频繁召集发改、应急、国土、环保等相关部门,反复会商,一边对照中央及省里的政策文件逐字琢磨,亲自牵头打磨《永安县煤炭领域治理实施方案》的每一个细节,确保出台的政策既贴合上级要求,又能精准解决永安煤炭领域的沉疴顽疾。
2月10日,永安县政府常务会议如期召开,一场关乎全县煤炭产业转型的关键部署,就此拉开序幕。
会议前期,各项议题均按议程平稳推进,讨论氛围理性而有序。然而,当议程进行至第六项——县公安局汇报万源洗煤厂违法案件进展时,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紧张感悄然蔓延。
“为保障案件公平公正,需延长取证周期,且当前警力存在缺口……”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李善燚再次以这两点为由,解释案件推进缓慢的原因。
话音未落,张志霖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打断汇报,语气掷地有声:“这些绝不能成为公安局不作为的借口!国土局、环保局早已将详实完整的证据链移交至公安部门,为何到了你们这里,取证就变得如此艰难?是万源洗煤厂背景特殊、动不得,还是案件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隐情?”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与郑重:“我并非有意插手公安工作,但此案关乎全县煤炭领域治理的关键进程,长期拖延下去,老百姓会如何看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