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9日，张志霖的身影出现在省政府，办公厅的干部窃窃私语：“看，钉子户又来了！”
“张志霖？你管他叫钉子户？你见全省哪个县区领导能跟省长要来钱？”
“也是，三十出头的副厅级领导，全省蝎子粑粑——独一份，人家那叫受宠！我还没见过，省长对谁那么好过，动辄几个亿、几个亿地批，眼都不眨一下！”
“祸从口出，说不定哪天他就是咱办公厅的领导，别在这嘀嘀咕咕！”
闲话虽止，可众人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黏在张志霖挺拔的背影上，一路追着他穿过走廊，藏着探究、艳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张志霖径直推开副秘书长马元坤的办公室门，将手里拎着的茶叶往桌上一放，语气熟稔道：“秘书长，我来看您了！”
马元坤抬眼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了然：“得了吧你，你还能记得我？又来堵省长要钱的吧？领导办公室这会儿有人，得稍等片刻。”
张志霖笑着拉过椅子坐下，抱怨道：“这话说的，我约了你好几次，每次都放我鸽子，这会儿怪我了？”
马元坤无奈道：“哎，我是身不由己呀！领导不歇，我哪敢走？”
张志霖忽然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云州市长、省水利厅长、工信厅长马上‘到站’，机不可失呀！”
这话一出，马元坤脸上的松弛瞬间褪去，染上几分忧色，语气沉重了些：“你以为我不想去？得领导发话呀！”
“你怕啥？直接跟省长谈呀，好歹让省长知道你的想法。”张志霖挑眉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在省长那毫无顾忌？这种事很微妙，若是表现得急不可耐，会让领导反感，反而适得其反。”马元坤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顾虑。
“谨慎是好事，可过头了，就容易错失良机。要不，我待会儿跟省长提一嘴？”张志霖主动搭话。
马元坤眼前一亮，身子当即坐直，急切地追问：“你打算怎么说？一定要拿捏好分寸，可不能让领导觉得我刻意钻营，反倒落了下乘。”
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把你装进去！”
见他这般笃定，马元坤心头的石头落了大半，当即起身：“你先好好想想措辞，我去看看情况，给你插队。”说罢，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马元坤折返办公室，带着张志霖来到省长办公室门口，驻足等候。
不一会，常务副省长周奋强和财政厅长李伟从省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
周奋强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仅微微点了下头，半句招呼也未打，便抬脚径直离去。
李伟见状，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朝张志霖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快步跟上周奋强的脚步，一同离开。
马元坤低声问道：“志霖，你得罪周省长了？”
张志霖嘴上无奈地说：“我跟他都没有交集，想得罪也没机会呀！”但心里在想，是不是巡视组查李彬，这狗日的在周省长面前诽谤、编排自己了？
推门而入后，高宜行省长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问道：“先说今天啥事？”
张志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快步走到办公桌对面落座，姿态熟络却不失分寸，语气谦和：“有日子没来给您汇报工作了，今天特意来叨扰您。”
高宜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只要不是来跟我伸手要钱，怎么叨扰都成。”
张志霖自然不会被这话把嘴堵住，他微微敛了笑意，斟酌着措辞：“张省长，我今天来，是想替北城区讨个公道。”
“讨公道？”高宜行放下茶杯，眉梢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难不成有人刁难你了？”
张志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慨与无奈：“北城区前任区委书记、区长、常务副区长，全是蛀虫！硬生生贪了北城百姓三个多亿，简直丧心病狂！如今这些民脂民膏已被省纪委查获，可我思来想去都想不通，为什么这笔钱不能返还给北城区？”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愈发恳切：“您知道，这些钱大多是从工程项目里克扣贪污的，才弄出一堆豆腐渣工程和烂尾项目，最后买单的还不是北城的老百姓？我恳请您帮北城区主持公道，把这三个多亿返还回来，也好填补那些亏空，弥补老百姓的损失。”
高宜行眉头瞬间蹙起，态度坚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你这还是换着法子要钱。纪委有廉政账户，贪腐收缴资金一律上缴国库，有明确的制度规定，岂能随意变通？这事，你想都别想。”
张志霖并未气馁，耐着性子进一步陈情，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恳求：“省长，实际情况是，就因为他们贪腐，北城区现在留着几座烂尾楼，开发商早就跑路，钱都被他们几个贪污了。您说，这钱要是不能返还，这些烂尾楼怎么处置？后续的整改成本、民生影响，又该谁来承担？我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主持公道，帮北城区走出困境。”
高宜行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眉头依旧紧锁。
张志霖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眼底满是焦灼与期盼，静静等着省长表态。他知道，高宜行虽态度坚决，却向来以民生为重，现在又看重北城区的发展，说不定这事有门。
片刻后，高宜行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张志霖，语气沉了几分：“并州的烂尾楼不少，负面影响很大，必须要想办法加以解决。但制度就是制度，贪污收缴资金上缴国库是铁律，我要是为北城区开了这个口子，其他区县有样学样，以后工作还怎么搞？”
张志霖心中一喜，敏锐地听出高宜行话里的松动，语气愈发沉稳恳切：“省长，我绝不敢让您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