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显得幽暗而压抑。
阿丑将《如意随行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粗壮的树干与嶙峋的怪石间不断折射、闪铄,试图摆脱身后那如同死亡阴影般的锁定。
然而,信道子那蕴含着一丝望天境玄妙的气机,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笼罩了这片局域。
无论阿丑如何变幻方位,那股阴冷、磅礴、带着俯瞰意味的威压始终如影随形,并且越来越近。
“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掌印,无声无息地穿透层层枝叶,精准地印向阿丑的后心。
阿丑汗毛倒竖,近乎本能地拧身,将岁月红伞横挡在身前。
掌印击中伞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阿丑只觉得手臂剧痛,仿佛要被震碎,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连续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小树,才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望天之气,哪怕只是初窥门径的一丝,其力量也远超先天境界的想象。
那不仅仅是真气的雄浑,更带着一种对天地规则的粗浅运用,使得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难以抵御的穿透与破坏力。
阿丑挣扎着爬起,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凝胎诀》第八重的生命本源之气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但速度远不及对方力量造成的破坏。
他持伞的手臂微微颤斗,伞面上那暗红色的光泽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信道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白袍在幽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狼狈的阿丑,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待实验品般的冷漠与贪婪。
“蝼蚁的挣扎,总是徒劳。”信道子沙哑开口,缓缓抬起手,更多的灰黑色望天之气在他掌心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交出红伞,给你一个痛快。”
阿丑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锐利。
他知道,不能再逃了,也逃不掉。这后山禁地已是绝路,再退,便是万丈深渊。
就在信道子掌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阿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将手中的岁月红伞向前方用力掷出!
红伞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飞向信道子侧后方的一片空地。
信道子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阿丑此举何意。放弃抵抗?还是……
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在岁月红伞即将落地的瞬间,阿丑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般,在原地骤然模糊、消失!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身影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红伞即将落下的位置,一把握住了伞柄!
时空瞬移!
这是他在突破先天,并与青铜伞钉创建更深联系后,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感悟中,勉强触摸到的、岁月红伞最基础的一项权能。
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灵魂力量,每一次施展都负荷巨大,且距离极短,但在此刻,这短暂的位移,却成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信道子凝聚的掌力打了个空,轰击在阿丑原先站立之处,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泥土混合着断木四溅。
“恩?”信道子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他猛地转头,看向手持红伞、气息有些紊乱却成功脱离他攻击范围的阿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贪婪。
“时空之力……果然是传说中涉及愿力与本源的秘宝!竟然能让一个先天境的小子,触及到空间的皮毛!”
他不再象之前那般猫捉老鼠,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癫狂的得意笑容:“好!好啊!如此至宝,合该为本尊所得!待本尊炼化,这方天地,还有何人能阻我!”
他周身那稀薄的望天之气骤然强盛起来,如同沸腾的灰黑色云雾,将他整个人笼罩,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不再留手,准备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夺取。
阿丑心脏沉到了谷底。一次瞬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真气和心神,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施展第二次。
面对气势全面爆发的信道子,他感受到了真正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深色的身影,如同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毫无征兆地从信道子侧后方的密林中暴射而出!
剑光亮起,不再是之前“喂招”时的清冷残月,而是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带着决绝死意的漆黑流光,直刺信道子后心要害!
这一剑,快、狠、准,蕴含的力量赫然达到了先天八重的巅峰!
信道子反应极快,护体望天之气自发凝聚,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轰!”
漆黑剑光与灰黑气墙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气墙剧烈波动,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那凌厉的剑意与先天八重的磅礴真气,也让信道子身形微微一晃,不得不分神应对。
“是你!”信道子霍然转身,看向那出手之人,眼中杀机大盛,“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肯现身了!”
那袭击者一击即退,落在阿丑身前,与他并肩而立。
他依旧穿着那身夜行衣,但脸上的面具,却在刚才那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布满了裂痕,随即“咔嚓”一声,碎裂开来,簌簌掉落。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阿丑熟悉而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庞。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只是原本的沉稳温和被一种历经风霜的坚毅与深沉所取代,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正是失踪五年,杳无音信的大师兄,南宫少原!
“大师兄?!”阿丑失声惊呼,心中巨震。这十三年来,每夜与他陪练,传授他《残月剑法》,逼他不断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