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后,夏夜回到蜀山,在夜空下于阿丑长谈…
与阿丑及蜀山众人拜别,并未有太多离愁别绪。
夏夜只是平静地告知他们,自己需继续追寻信道子的下落,彻底了结这段恩怨,也为探查此界更多隐秘。
阿丑虽有不舍,但他深知师傅自有主张,只是郑重地行了一礼,目送那道粉色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夏夜根据阿丑提供的零星线索——主要是信道子可能遁走的方向以及其身上残留的、与万魂幡及引魂骨相关的独特阴邪气息——将自身庞大的神念如同巨大的蛛网般铺开,以蜀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探查。
她飞掠过高山峻岭,越过江河湖泊,神识细致地扫过每一片可能存在异常能量波动的局域。
几日搜寻,并未发现信道子的确切踪迹。那老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同那诡异融合的引魂骨气息,都隐匿得极好。
然而,就在夏夜途经一片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谷时,她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特质的生命气息——那气息中正平和,曾属于蜀山功法,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气息源头。
那是在一处乱石堆旁,一个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到了极致,布满了深如沟壑的皱纹,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他浑身衣衫褴缕,沾满污秽,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生命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燃尽。
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她虽未亲眼见过此人,但庚金蛇曾向她详细描述过其形貌特征,加之万相之面赋予她的、洞察事物本源关联的微妙能力,让她瞬间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江无绝!阿丑亦师亦友的长辈,那个在钦天监水牢中被信道子折磨、最终被抽走了一身修为的蜀山故人!
他竟然被丢弃在这荒山野岭,自生自灭!
此刻的江无绝,意识已然模糊,处于弥留之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这具腐朽的皮囊。
视线一片昏暗,唯有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远。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即将吞噬他全部意识之时,他模糊的视野中,忽然映入了一抹极其突兀、极其梦幻的色彩——粉色的发丝,在荒芜的背景下,如同绝境中绽放的异色之花。
他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依稀看到了一个绝美的轮廓,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气,与他所处的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呵…”江无绝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嚅动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心中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哎呀…看来我江无绝真是将死之人了…临死前…竟出现了这等幻觉…还能见到…狗蛋那小子整日挂在嘴边的…仙女姐姐…”
他以为这只是濒死前的幻象,是大脑对他此生最后一点执念的慰借。
然而,下一瞬,一股温和却磅礴至极的、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力量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泉,骤然涌入他近乎干涸、寸寸断裂的经脉之中!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浩大,远非他曾经拥有的望天之气可比,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玄妙,强行吊住了他那即将溃散的生命本源!
“!!”
江无绝猛地睁大了眼睛,原本涣散的眼神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绝美!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绝美!那不是凡尘俗世所能孕育的容颜,肌肤莹润如玉,异色的双眸深邃如星海,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平静与淡然。
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净化一切污秽的清辉。
他江无绝纵横江湖数十载,踏遍禁原、天兴诸国,自诩见多识广,王公贵女、江湖侠女见过不知凡几,却从未、从未见过如此超脱凡俗、如此令人心旌摇曳乃至心生敬畏的女子!
“我靠!!”极度的震惊让这位曾经洒脱不羁的侠士,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活气,“狗蛋那小子…说的居然是真的?!世上…世上真有仙女啊?!”
他之前听阿丑提及“仙女姐姐”、“师傅”,虽觉那小子际遇神奇,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将其归于少年人夸大其词的幻想,或是某种隐世高人的别称。
何曾想过,竟是字面意义上的…仙!
夏夜看着他这副从濒死到震惊、再到语无伦次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声音清冷依旧:“你别大惊小怪。”
她持续引导着灵力,温和地滋养着江无绝破损严重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感受到体内那真实不虚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生机力量在流转,修复着他几乎被信道子吸干的根基,江无绝终于确信,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他真的在濒死之际,被一位真正的、无法想象的“仙女”所救!
狂喜、庆幸、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冲击着他,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夏夜一边维持着灵力输送,一边观察着他的状态,心中也有一丝讶异。
她能清淅地感知到,江无绝体内空空如也,莫说望天之气,就连最基础的先天真气都已荡然无存,经脉萎缩,丹田碎裂,可以说是修为尽废,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凡人,而且是因为根基被毁,几乎不可能再重修的那种。
按照常理,一个曾经站在此界武道巅峰的人,遭遇如此打击,即便不立刻心灰意冷自尽,也该是怨天尤人、充满绝望才对。
可眼前这江无绝,除了最初的震惊和确认她身份后的狂喜,眼神中竟看不到多少对失去修为的痛苦与不甘,反而有一种…近乎孩童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与…洒脱?
“很是奇怪,”夏夜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