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秋月收入逐星之戒,隔绝了外界的干扰,也保护了她不受即将到来的恐怖冲击。
夏夜独自一人,踏入了清微观后山的内核地带——那片曾经堆积着百万枯骨、如今却弥漫着更浓重邪恶气息的死亡禁区。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为之战栗。
原本空荡的祭坛局域,此刻被一座庞大而诡异的阵法所复盖。
阵法的纹路由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血液勾勒而成,散发出浓烈的腥气和怨念,这些显然是来自万魂幡中炼化的生魂精血。
阵法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溶炉,而是那具夏夜曾在追朔记忆中“看”到的、属于神临学院院长道通的无头尸体!
此刻,这具尸体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它不再是简单的残骸,而是被无数闪铄着幽暗金属光泽、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骨头拼接、镶崁、甚至如同共生般融合在了一起!
那些骨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纤细如指骨,有的粗壮如腿骨,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能量与一丝微弱的、被强行掠夺来的朱雀业火气息。
它们如同活物般缠绕、支撑着道通的残躯,形成了一具庞大、扭曲、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骨头铠甲,或者说,是一具由万千骸骨与一具化神尸身强行糅合而成的——骨魔之躯!
凌虚子,就站在这具令人作呕的“杰作”面前。他比七年前更加苍老枯槁,头发彻底雪白,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火焰。
他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颤斗地抚摸着骨架上那些新镶崁上去的、还带着一丝血丝的骨头,口中发出癫狂的呢喃:
“马上…就差最后几块顶骨…融入灵枢…就差一步!哈哈哈哈……完美!完美的容器!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声音嘶哑刺耳,在空旷的山腹中回荡,充满了亵读生命的丧心病狂。
听到这毫无人性的笑声,夏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伴随着强烈的恶心与沸腾的杀意。
凌虚子正沉浸在自己的疯狂幻想中,突然,他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冰冷刺骨、凝如实质的杀意!那杀意是如此熟悉,如同梦魇般缠绕了他七年!
他猛地回过头,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扭曲的怨恨。
只见幽暗的光线下,夏夜手持青雷剑,剑身缠绕着细微的电蛇,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的步伐沉稳,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将这方邪恶的阵法都压制得微微颤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凌虚子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抓着自己稀疏的白发,几乎要将头皮扯下来。
“为什么你会发现这里!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七年的提心吊胆,功亏一篑的恐惧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夏夜的目光扫过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魔之躯,又落回凌虚子因极度恐惧和怨恨而扭曲的脸上,声音清冷,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信道子?道通?你用他的名字,行走世间,不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想……欺骗天道吧?”
她一字一句,如同利剑,刺穿凌虚子最深的秘密。
夏夜太清楚了。
萧林叶是系统宿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按照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轨迹,没有萧林叶的介入,神临学院院长道通根本不会死!
因此,在天道的记录或者说“认知”里,道通院长,可能根本“未曾陨落”!
凌虚子此番逆天而行,收集万魂,冶炼尸骸,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力量,更深层的目的,是要李代桃僵,以身合尸,彻底取代道通院长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窃取他的命格,他的因果,甚至……他那未曾被天道注销的“化神”位格!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
凌虚子彻底崩溃了,他不再试图辩解,只是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我布局百年!隐忍至今!眼看就要成功!!!”
夏夜没有给他更多发泄的时间。
她身影一晃,《如意随行步》与灵蝴之蝶的力量结合到极致,仿佛瞬间移动般,凭空出现在凌虚子面前不足一丈之处!
青雷剑上雷光大盛,照亮了她冰冷绝美的面容和凌虚子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
“因为我与道通院长,有生死之仇!”
夏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因果之力,在这密闭的空间中隆隆回响。
“他亲手杀死了我!你想要复活他,或者说,想要成为他,便是强行与我沾染上最深的因果!我岂能容你?!”
这番话,半是真言,半是夏夜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当年的“死亡”本身就充满了疑团?
道通能杀她,是否意味着历史的强大修正力在起作用?
她复活了,那么作为映射,道通是否也会以某种形式“回归”?
即使没有真正的复活,也会有一个“信道子”这样的存在出现,来强行修正她“本应死亡”的结局,维持某种天道平衡?
所以,玄武才无法清淅推算她的未来,认为她是破界之人,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
但这个真正承载了打破枷锁使命的“破界之人”,或许是阿丑!
而玄武算不到她夏夜自己的未来,或许根本原因在于她夏夜,本来就应该没有未来!
她是一个早已“死去”,却又强行归来的悖论!
“怎么会……你,你……”
凌虚子似乎被夏夜话语中蕴含的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