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晚离开没多久便去而复返,她推开研究室的门,对夏夜简洁地说道:“人到了,跟我来。面具戴好。”
夏夜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默默地将那副绿色的降魔大圣面具重新复在脸上,冰凉触感传来,同时也将她的情绪稍稍隔绝。
璃晚带着她穿过几条守卫明显加强的回廊,来到了一处位于酒楼深处、环境极为幽静的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的风格与酒楼其他局域的奢华古风截然不同,让夏夜微微一怔。
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深色石材,墙壁是简洁的米白色,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别致、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水晶灯。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线条流畅、由某种暗色灵木打造的长条会议桌,周围是配套的高背座椅,包裹着柔软的深海鲛绡。
一侧是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可以俯瞰酒楼后方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致,另一侧则是一面巨大的水镜,正实时显示着酒楼各主要入口的情况。
整个空间透着一股高效、冷静、甚至略带疏离的现代感,与修仙界的传统风格格格不入。
“你这会客室……很有我们老家那些大公司的味道。”夏夜忍不住低声评论了一句。
璃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嘻嘻一笑:“当然,这可是我老家‘冰之国’最新流行的商务款式,我花了不小代价才请炼器大师1:1复刻出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她此刻的神态轻松,带着点眩耀,完全看不出当年身为天傀宗少宗主时的那份阴郁和戾气,更象是个精于享乐和经营的现代女商人。
她拍了拍手,一名穿着剪裁合体、类似地球西服款式但材质明显是高级灵缎的侍从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传我的话下去,今天日落大酒楼提前歇业,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一天,闭门谢客,激活最高级别隔绝阵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会客室。”
璃晚吩咐道,语气毋庸置疑。
“是,老板。”侍从躬敬应下,躬身退去,动作干净利落。
很快,偌大的会客室内,便只剩下夏夜和璃晚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在弥漫。
没过多久,会客室那扇厚重的、铭刻着隔音与防御符文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夏夜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然后,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门口,一位身着明黄色帝袍、绣着冰龙盘旋图案、头戴玉冠、面容极其英俊、气质沉稳威严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架木制的轮椅,缓缓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妇人。
她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宫装,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着。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皮肤松弛,失去了光泽,此刻正闭着眼睛,似乎在熟睡,呼吸微弱而绵长。
尽管岁月无情地在她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尽管容颜已老,气质已衰,但夏夜几乎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冰羽笑笑!
那个曾经拥有极品冰灵根、容颜俏丽、性格带着几分傲娇却心地纯净的少女!
那个曾与她一同在神临学院学习、在黑水涧秘境并肩作战、在百兽争霸为她加油助威的闺蜜!
数百年光阴流转,昔日明媚的少女,竟已苍老至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和刺痛瞬间攫住了夏夜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笑笑……”她无意识地、极轻地唤出了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
推着轮椅的帝袍男子——冰空轩辕,动作轻柔地将轮椅停在会议桌旁。他俯下身,在冰羽笑笑耳边,用极其温柔、生怕惊扰到她的声音低语道:“祖母,我们到了,您该醒醒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爱和呵护,与外界传闻中那位铁血冷酷的轩辕大帝判若两人。
“恩……?”轮椅上的老妇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依旧清澈,却已蒙上了岁月浑浊的蓝色眼眸,带着初醒的茫然,“啊?这……这是哪里?”
“祖母,您忘了?您一直念叨着,要来见一位故人。”冰空轩辕耐心地提醒道,扶着她瘦削的肩膀,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故人……?”冰羽笑笑浑浊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会议桌另一头、戴着诡异傩面的夏夜身上。
起初是疑惑,但很快,那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激动、委屈和释然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了她那苍老的面容。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轮椅的扶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夏夜……夏夜姐姐……是、是你吗?”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斗,带着哭腔,“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你没死……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挣扎著,试图用那双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斗的手,去抓住旁边的拐杖,想要站起来,想要靠近去确认。
看着她那副连站立都如此艰难的模样,夏夜只觉得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冰羽笑笑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我,笑笑,是我。”夏夜的声音通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那份肯定的意味和熟悉的语调,让冰羽笑笑的眼泪瞬间决堤。
“夏夜姐姐!”
年迈的冰羽笑笑泪流满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抱住了夏夜,将满是泪水的脸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