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股不灭的意志,全部注入日月鸣夏,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火光柱逆天而起,与那最后的雷劫悍然对撞!
比之前夏夜制造爆炸稍弱,但依旧震撼人心的巨响在天空炸开。
刺目的光芒让天地为之失色。
当光芒散尽,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雨势也渐渐变小。
璃晚单膝跪在焦黑的地面上,用日月鸣夏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她浑身衣衫破损,露出下面被雷电灼伤的肌肤,气息虚弱,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在她丹田之内,一颗小小的、与她容貌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银色电弧的元婴,已然初步凝聚成形!
她成功渡过了四九银色雷劫,正式踏入元婴期!
就在璃晚于外界历经雷劫淬炼,破茧成蝶之时,在银月镇守卫的护送下,于颠簸的担架上昏睡的夏夜,其意识却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由悲伤与自责编织的梦境深渊。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孤寂与冰冷。
突然,一点微光亮起,逐渐凝聚成冰羽笑笑的身影。
她不再是临终前那苍老衰败的模样,而是变回了神临学院时期。
那个开朗活泼、眉眼弯弯的少女。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裘袍,笑嘻嘻地看着夏夜,仿佛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
“夏夜姐姐!”她欢快地招手,“我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啦!你要好好的哦!”
说完,她转身,向着虚无的深处轻盈地跑去,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不!笑笑!不要走!”夏夜心中大恸,嘶喊着,拼命地向前奔跑,想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身影。
可是,无论她跑得多快,用上【灵蝴之蝶】的极致速度,她与笑笑之间的距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永远也无法触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带着那纯真的笑容,一点点化作漫天飞舞的、冰蓝色的光点,如同她命星陨落时留下的痕迹,最终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追不上……”夏夜无力地跪倒在虚无中,双手撑地,肩膀剧烈地颤斗着。巨大的失落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是我错了吗?”她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对着空无一物的虚无哽咽自语,“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开冰空王国,如果我早点解决银月镇的事情,如果我更强一些……是不是笑笑就不会死?是不是我选择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在她身边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正是奈亚启。
他不再是那个与她拌嘴的冤家,也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子,眼神清澈而温和。
他走到夏夜身边,并未扶她,只是并肩看着她,声音平和而肯定:
“夏夜,你没错。”
夏夜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奈亚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别太累着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绵倍宗挣扎求生、在神临学院默默苦修、在无数危机中艰难前行的少女,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别总是欺负以前的自己。年轻的夏夜啊,她站在命运的迷雾里,也很迷罔,也很害怕。”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付出了她当时所能付出的一切。不要再苛责那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她了。”
说完,奈亚启转过身,向着冰羽笑笑消失的方向走去。
在那里,笑笑的身影重新凝聚,对着奈亚启伸出了手。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如同当年鸳鸯节共执花灯一般,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化作两道交织的、温暖的光,最终彻底融入了虚无,只留下点点星光般的馀晖。
他们走了,携手去了另一个世界,留下了最终的安宁与祝福。
而这虚无之中,只剩下夏夜一个人。
最后的慰借与理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孤独与自责。
她不再是跪着,而是蜷缩了起来,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在虚无中回荡。
“对不起……对不起……笑笑……阿启……王明导师……小茶……宁雪眠……阿丑……我……我又没能守住……”
“力量……秘宝……又有什么意义……我救不了任何人……我只会带来毁灭和悲伤……”
“是我太弱了……是我太没用了……”
梦境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她仿佛要在这无尽的自责与悲伤中,永远地沉沦下去,被自己的心魔彻底吞噬。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同化的边缘,三个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顽强地在她的灵魂深处闪铄了一下。
一个闪铄着血色与生机交织的光蝶。
一个变幻着众生悲喜的面孔。
一个流淌着暗红与灰败交织的长伞。
那是三件秘宝与她灵魂最本源的连接,是即便在沉寂中,也未曾彻底熄灭的、属于“奇迹”本身的光芒。
这光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象是一根最纤细也最坚韧的丝线,栓住了她即将飘散坠落的灵魂。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新生气息的、属于元婴境界的纯阳雷息,仿佛穿透了梦境的壁垒,如同春风拂过冰面,带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璃晚成功渡劫的生机波动。
这丝波动,与夏夜体内那枚“文明之果”残留的最后秩序之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梦境中,那无尽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虚无,似乎……极其轻微地……动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