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所在的关隘,名为“镇远关”,是冰空王国东部边境的重要枢钮。
这里人流如织,车马喧嚣,各族修士、商旅、军士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灵兽以及远方带来的陌生气息。
高耸的城墙由巨大的青黑石块垒砌而成,其上铭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流淌着微弱的光泽。
关隘两侧是连绵的险峻山岭,如同天然的屏障,拱卫着这座繁忙的枢钮。
夏夜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目。
她已褪去了“夏昼”的伪装,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一头流霞般的粉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随风轻拂过她清丽绝俗却略显清冷的面庞。
既然冰空归一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离开冰天都的权力中心后,她便不再需要那副面具。
只是,这罕见的发色与容貌,在往来人群中,依旧如明珠般显眼,引来些许好奇或惊艳的打量,但更多的人感受到她身上那内敛而渊深的气息,皆明智地选择了避让。
张忆眠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关隘的宏伟和往来人流的奇异装扮充满了兴趣。
冰空归一则努力维持着太子的威仪,尽管乘坐洋葱赶路让他稍感窘迫,但此刻脚踏实地,他试图重新找回那份属于储君的沉稳。
洋葱乖巧地跟在夏夜身侧,巨大的洋葱脑袋晃动着,斑烂的蝶翼收敛,圆溜溜的大眼睛警剔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他们准备前往传送阵管理者处办理手续时,夏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一群正在休憩的修士,其中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让她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悟雄壮的男性背影,肌肉虬结,将身上的劲装撑得紧绷绷的,仅仅一个背影,就透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种体魄,在修士中并不常见,带着一种熟悉的、偏向武道的锤炼痕迹。
夏夜正觉疑惑,那壮硕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那并非是刻意施压,而是修为达到极高境界后,周身灵力与天地元素自然交融所产生的“势”。
这股气势中,蕴含着狂暴的雷霆之威、炽烈的火焰之炎,甚至还有一丝凛冽的冰寒之意,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力量竟在他身上和谐共存,循环不息,令人心惊。
他的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当他的目光落在夏夜身上时,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脱口而出:
“咦?夏夜?”
夏夜瞳孔微缩,心中的警剔瞬间提升到顶点。
她认出了来人。
“叶明?”
眼前之人,正是当年神临学院的天之骄子,那个曾与璃晚一同针对她,更在萧林叶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叶明!
关于叶明的种种,冰羽笑笑在生前曾与她详细分说过,包括他与天傀宗的牵扯,以及对萧林叶的阻拦。
过往的恩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夏夜的眼神变得冰冷。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夜周身气息虽未彻底爆发,但那源自混沌金丹的隐晦威压以及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杀意,已如无形的寒潮弥漫开来。
叶明感受到这股敌意,眉头微蹙,但他周身那雷火冰交织的磅礴气势却并未转化为攻击性,只是如同磐石般稳固,将夏夜的寒意悄然化解于无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叶天命!你也在啊?”
只见张忆眠眼睛一亮,象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完全无视了长辈间紧张的气氛,几步就蹦到了叶明身旁那个一直安静站立的年轻修士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俊朗,眉宇间与叶明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阳光跳脱,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初期,根基颇为扎实。他见到张忆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挠了挠头道:
“忆眠小姐?好巧啊。学院放了历练假,我跟叔叔出来走走,增长见闻。你怎么也跑到这边境来了?”
“我跟夏姨出来办事呀!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总待在宗门里多闷啊。”
张忆眠笑嘻嘻地说道,很自然地就跟叶天命凑到了一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内容无非是宗门趣事、历练见闻,少年人的笑声在略显凝重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淅。
看着张忆眠和叶天命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的模样,站在夏夜侧后方的冰空归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酸涩的烦躁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个叫叶天命的少年,那阳光的笑容,以及与张忆眠自然而然的熟稔,都格外刺眼。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下颌微抬,试图用太子的矜持与威严来掩盖那份不适,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道年轻的身影,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夏夜此刻才将部分注意力从叶明身上移开,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年轻人。
刚才她的心神完全被叶明这个级别的对手所吸引,竟未第一时间察觉这少年已是筑基修士,观其骨龄,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天赋显然极佳。
而更让她心中凛然的是,当她再次凝神感知叶明时,赫然发现,对方周身流淌的灵压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竟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元婴初期……’夏夜心中默念,一股巨大的压力感悄然浮现。‘不愧是天道眷顾之人,这修炼速度,当真恐怖。’
她自己凭借诸多奇遇、秘宝加持,历经艰险,至今也才金丹中期,虽然真实战力不能单纯以境界衡量,但大境界的差距,终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面对元婴期的叶明,若真动起手来,即便底牌尽出,胜负亦在未知之数,甚至凶多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