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冷卿月听到隔壁隐约传来搬动家具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去联系那位“谢先生”,而是按照计划去了林鹤年那里上课。
针对郑坤导演提出的“艳”与“毒”,林鹤年给了她几个截然不同的电影片段参考。
要求她反复观摩其中女性角色在极端情境下,如何将绝望与风情糅合成一种极具毁灭性的美感。
“姬染的美不是单纯的漂亮,是武器,也是诅咒。”
林鹤年敲着桌子,“你要让看她的人,既心痒,又心凉。既想靠近,又怕被刺伤。”
冷卿月对着镜子练习,调整眉梢眼角的弧度,一个抬眸,一个敛睫,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反复琢磨。
练到后来,镜中人眼波流转间,的确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清艳的底子上,沁出丝丝缕缕的、近乎妖异的艳色。
却又被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冷寂压着,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
下课回来已是下午。
她换了身居家的浅灰色棉质长裙,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想起那条短信,她走到阳台。
两户阳台相邻,中间隔着约一米多宽的空隙和及腰的护栏。
她这边的护栏确实有一处焊接点锈蚀得厉害,轻轻一推,便有些晃动。
隔壁阳台收拾得整洁,晾着几件熨帖的男士衬衫,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势喜人。
她正看着,隔壁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浅灰色居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很高,肩宽腿长,居家服也穿得挺拔。
肤色是偏冷的白,五官轮廓深邃,尤其眉眼,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清俊,只是眉宇间似乎凝着一点化不开的疏淡。
他的目光落在冷卿月身上,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
“冷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清润悦耳,“我是谢淮允,昨晚打扰了。”
他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弯,冲淡了那份疏淡,显得十分亲切。
冷卿月注意到,他左眼下方,有一颗颜色极淡的褐色泪痣,点在冷白的皮肤上,莫名添了分说不清的韵味。
“谢先生,你好。”冷卿月也回以浅笑,指了指护栏,“是这里松了。”
谢淮允走过来,俯身查看,两人隔着护栏,距离一下拉近。
他身上有很淡的、类似雪松混着一点皂角的干净气息,很好闻。
他检查得很仔细,手指在锈蚀处按了按,眉头轻蹙:
“锈得比看起来厉害,得找物业安排人来重新焊接。在这之前,”
他抬眼看向冷卿月,眼神关切,“冷小姐最好别太靠近这边,尤其是晾晒衣物的时候,怕不小心撞到。”
他考虑得很周到,语气真诚。
冷卿月点头:“好的,谢谢提醒,我待会儿跟物业说一下。”
“我已经联系过了。”
谢淮允直起身,笑容温和,“物业说今天下午工人师傅有空过来,我怕吵到你,先跟你说一声。”
“没关系,维修要紧。”冷卿月顿了顿,礼貌性地问,“谢先生刚搬来?需要帮忙吗?”
“不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谢淮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看,瞳色极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可映着午后天光,又显得清澈通透。
他很快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房间,“冷小姐是一个人住?”
“嗯。”冷卿月应道,没有多说。
“那更要小心安全。”谢淮允语气自然,“这小区安保还行,但独居女性总要多留点心。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就住隔壁,很方便。”
他说这话时,神情坦荡,像一位热心又保持分寸感的邻居。
冷卿月再次道谢。
下午,维修工人果然来了,叮叮当当忙活了一阵。
噪音不算大,冷卿月戴着耳机继续看剧本。
谢淮允一直在阳台那边陪着工人,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确保维修质量。
修好后,工人离开。
谢淮允敲了敲连通两家阳台的隔断墙。
冷卿月拉开玻璃门走出去。
“修好了,应该没问题了。”谢淮允指了指焕然一新的焊接点,“不过为了保险,最近几天也别太用力靠。”
“好,麻烦谢先生了。”冷卿月看着修复处,真诚道谢。
“举手之劳。”
谢淮允微笑,他的笑容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远亲不如近邻嘛,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冷小姐是演员吧?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他问得随意,目光温和,不带探究。
冷卿月微微颔首:“是的。”
“很厉害。”谢淮允语气真诚,“我对娱乐圈不太了解,但感觉做演员需要很大勇气和毅力。”
他顿了顿,“希望没打扰到你工作。”
“没有,今天刚好休息。”
两人又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回了屋。
谢淮允的言行举止,完全符合一个教养良好、礼貌周到的年轻男性形象,甚至有些过分妥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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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卿月关上门,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杯壁冰凉,她握在手里。
新邻居……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只是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让她留下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晚上,《田园牧歌》第一期正式播出。
冷卿月没有看直播,而是按照林鹤年布置的功课,继续揣摩角色。
直到江煦发来信息,她才点开网络平台的回放,拉着进度条看了看。
剪辑果然很有倾向性。
她和柯少扬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