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的延期测试给了红星厂宝贵的一周喘息时间,但科锐的攻势愈发猛烈,专利诉讼的舆论战率先打响。多家行业媒体同步刊登文章,以《山寨还是创新?红星厂陷专利门》《外资巨头起诉,本土新星陨落?》等惊悚标题,质疑红星厂技术合法性。文章看似客观,实则字字诛心,虽未明指侵权,却处处暗示,刻意引导读者联想。
陈静攥着报纸气得手抖:“厂长,咱们要不要发声明澄清?”
林凡反问:“澄清有用吗?读者只看标题不看内容,越澄清他们越起劲。”
“那总不能任由他们抹黑!”
“用产品说话。”林凡语气笃定,“大众的测试结果,比任何澄清都有力。”
舆论压力却实实在在压了过来。供应商开始动摇,纷纷来电打探情况;客户陷入观望,部分甚至暂停订单洽谈。一位老客户在电话里婉拒:“林厂长,不是我不信你们,等官司有初步结果,咱们再合作。”墙倒众人推的态势渐显,银行那边也传来坏消息。
行长语气委婉地致电:“林厂长,关于那两千万贷款,总行风控有顾虑,要求重新评估风险,放款可能要暂缓。”
“暂缓多久?”
“不好说,得看专利诉讼的进展。”
林凡心头一沉。贷款暂缓意味着新生产线建设可能资金断链,如今设备已订、厂房在建、工人已招,每日开销巨大,账上资金仅够支撑半个月。
“要不要找戴姆勒帮忙?”陈静提议,“他们是大客户,或许能说上话。”
“没用。”林凡摇头,“戴姆勒是商业公司,只看利益,若我们真被坐实侵权,他们只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林凡走到窗前,望着厂区内运转的生产线与忙碌的工人,表面井然有序,实则暗流涌动。“打铁还需自身硬,韩博士那边进展如何?”
“多层电解质结构已适配成功,样品性能达标,但量产工艺不稳定,合格率仅70。”
命令传至实验室,韩博压力倍增。下属小刘抱怨:“三天根本不可能,工艺优化需反复实验,数据都收集不全。”
“厂长说了,没有不可能。”韩博眼神坚定,“以前更难的坎都过来了,从今天起全员吃住在实验室,务必攻克难关。”
团队即刻投入冲刺,实验数据密密麻麻,每一次参数调整都要做三组对比实验。格率稳步提升至76,韩博排查后发现,问题出在涂布工序,天然石墨浆料流变特性异于人造成石墨,易产生气泡与厚薄不均。他当即设计双层渐变涂布头,草图送至车间后,八级钳工老李师傅四小时便手工加工完成。后,合格率跃升至79。
韩博乘胜追击优化烧结工序,针对天然石墨结晶度低、高温易导致电解质分解的问题,设计梯度升温程序。炉后,合格率突破81。最后瓶颈落在叠片精度上,韩博决定为现有设备加装视觉定位系统,联合软件与机械团队,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改装与调试,经三次算法优化,识别率达98,最终合格率定格在853。
“达标了!”实验室爆发出欢呼,三天三夜未合眼的韩博瘫坐椅上,眼中满是血丝却笑意释然。新工艺电池迅速量产送检,样品空运至上海大众实验室,红星厂再度进入等待期。
这三天里,科锐升级舆论攻势,挖掘红星厂“黑历史”:匿名人士爆料其抄袭模仿、技术靠挖人,前员工现身说法指责管理混乱,更有人质疑学管理出身的林凡不懂电池技术。
“这些谣言太可恶了!”陈静气得眼红。
“编的谣言越澄清越黑。”林凡眼中闪过厉色,“他们玩阴的,咱们就高调反击,开技术发布会,就定在大众测试结果出炉当天。”
这是破釜沉舟之举,陈静立刻联系媒体,韩博与王海分别筹备技术资料和样品展示,厂区上下全员动员,三天内完成会场布置、流程对接等所有工作。期间林凡留意到,老厂长宋卫国愈发沉默,常独自坐在车间凝望设备。
“宋大哥,有心事?”
宋卫国回过神:“就是看着这些新设备感慨,干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先进的。只是科锐太强,咱们硬拼怕是难。”
“拼不过也得拼,不拼只有死路一条。”林凡语气坚定。
宋卫国望着他坚毅的脸庞,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车间这块你放心,有我在绝不出乱子。”
话音刚落,韩博急匆匆跑来:“厂长,大众测试通过了!全部指标达标,施密特说正式将咱们列入供应商名录,首批订单十万片!”
林凡握紧拳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消息一经放出,舆论风向逆转,质疑媒体转为中立报道,观望客户重新对接,银行也主动表示可恢复贷款审批。
科锐并未罢休,发布会当天上午,林凡收到其发来的律师函,威胁若展示涉嫌侵权技术,将立即申请证据保全并追加赔偿。
“要不取消发布会?”陈静担忧不已。
“取消正中他们下怀,照常开,还要大张旗鼓。”林凡底气十足,“我们展示的是新工艺产品,多层电解质结构由穆勒提供,有合法合作文件,不涉及侵权。”
下午两点,发布会如期举行,厂区会议室座无虚席,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主席台。林凡开门见山:“今天就红星厂的传闻说几句实话,我们的技术均为自主研发或合法授权,正对科锐滥用专利权的行为提起反诉。”
随后韩博上台,详细介绍天然石墨混合体系、多层梯度电解质结构及性能数据,展示大众测试报告与戴姆勒五万片采购合同。面对“技术是否抄袭”的提问,韩博从容回应:“数据不会说谎,抄袭出不来这样的性能突破,欢迎对方拿出证据对质。”
林凡补充道:“科锐三年内用同一专利起诉七家企业,致两家破产,这不是保护创新,是扼杀竞争。”台下哗然,发布会全程不回避、不推诿,让记者们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