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观察团抵达那天，北京下起了小雨。
飞船还是那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行器，但这次降落在新建的星际接待中心专用起降场，场面比上次更正式。
舱门打开，走出来的依然是三个身影，但和上次不同。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类人生物，皮肤是深蓝色的，穿着银白色的制服，胸前有复杂的徽章。他的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看人时有种被扫描的感觉。
“林凡代表，我是伽马，联盟科技部第三司司长。”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林凡脑海中，用的是纯正的中文，但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伽马司长，欢迎。”林凡伸出手。
伽马看了看他的手，没有握，只是微微点头：“客套就免了。我们时间有限，直接开始工作。”
很直接，也很冷淡。
第二个出来的是个熟悉的形象——艾瑟兰，上次的观察员。
“林凡，又见面了。”艾瑟兰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伽马司长是技术专家，说话直接，别介意。”
“理解。”林凡说。
第三个是个全新的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水银，在空中不断变化形状，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我是欧米茄，意识体文明代表，负责评估文明精神层面发展。”水银人形发出悦耳的和声，“你们的世界……情绪波动很剧烈。”
林凡心里一动：“您能感知到情绪？”
“意识是我的领域。”欧米茄说，“恐惧、焦虑、期待、愤怒……像彩虹一样斑斓，但也像风暴一样混乱。”
这话意味深长。
林凡引着他们进入接待中心。
欢迎仪式很简单，伽马明显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
“直接看数据。”他在会议室坐下，调出一个全息投影，“过去三个月，地球文明的技术指标提升了42，经济增长15，航天活动频率增加200……表面数据很漂亮。”
“谢谢认可。”林凡说。
“但我更关心深层次的问题。”伽马调出另一组数据，“社会不平等指数上升了18，心理疾病发病率增加了25，局部冲突增加了32……技术爆炸带来的社会冲击，你们准备怎么应对？”
问题一针见血。
林凡早有准备：“我们启动了转型基金，投入五千亿美元用于再培训和社会保障。同时，新技术带来的财富增长，我们会通过税收和政策进行二次分配。”
“计划很好，但见效需要时间。”伽马说，“而观察团的评估周期是六个月。如果六个月后这些问题没有改善，你们的文明评级可能会下调。”
“六个月足够看到初步效果。”林凡说，“而且我们有信心。”
“信心不能当数据。”伽马转头看向欧米茄，“精神层面评估呢？”
欧米茄的水银形体微微波动：“整体意识趋向积极，对未来的期待值很高。但恐惧和焦虑也很明显，主要集中在失业群体和被技术变革冲击的行业。另外……我检测到一股强烈的恶意，针对红星厂和新技术推广。”
“恶意？”林凡皱眉。
“是的，集中在某些利益集团和……个人。”欧米茄没有点名，但意思很明显了。
伽马记录下这个信息：“内部矛盾也是评估的一部分。如果文明不能处理好内部冲突，技术再先进也没用。”
参观环节，伽马看得非常仔细。
在聚变电站，他让随行的技术助手做了全面扫描，检查每一个安全装置。
“七重保护系统，设计合理。”。”
“我们正在改进。”韩博回答。
在量子实验室，伽马对戴维博士的研究表现出兴趣。
“量子人工智能？方向可行，但要注意约束。”伽马说，“联盟里有过教训，三个文明因为ai失控而衰败。”
“我们设定了严格的安全红线。”戴维博士汇报。
“红线是死的，人是活的。”伽马说，“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使用技术的人的野心。”
这话意有所指。
参观进行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正式评估会议。
伽马、欧米茄、艾瑟兰坐在一侧，林凡带着地球团队坐在另一侧。
“经过两天考察，我们形成了初步评估。”伽马调出报告，“技术发展：a-。增长速度很快，但部分领域基础不牢，有急功近利的迹象。”
“文明精神：b。整体积极，但存在明显分裂，需要加强共识构建。”
林凡对这个结果有预期，但团队里有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意味着地球文明有潜力，但还不稳定。”伽马说，“联盟会继续提供支持，但资源投放会相对保守。级文明，你们需要承担更多义务。”
“什么义务？”
“参与联盟的公共事务。”伽马说，“比如，派遣科研团队参与联合项目，提供一定比例的资源用于联盟建设，还有……在必要时，响应联盟的征召。”
“征召？”林凡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联盟不是太平天国。”伽马的金色眼睛盯着林凡，“银河系有竞争，有冲突，甚至有小规模战争。作为成员，有义务为集体安全出力。”
“可我们才一级文明……”
“所以不是现在。”伽马说，“但当你们达到二级文明标准后，就需要履行义务。这是权利和义务的对等。”
林凡明白了。
联盟不是慈善组织，成员享受资源，就要付出代价。
“另外，关于你们正在研发的量子计算机任务”伽马调出新界面，“联盟科技部认为，这个方向有价值。如果你们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评级可以提升到a-，并获得额外的技术支援。”
“如果失败呢？”
压力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