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溪流岸边、一顶规模最大、装饰也最为华美的巨型毡房前。毡房门口,站着两名身形如同铁塔、眼神锐利如鹰、腰挎弯刀的彪悍守卫。
“巴图,鹰主在里面等你。”守卫显然认识巴图,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在林越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巴图对林越示意了一下,然后上前,用羌语对着毡房内说了几句。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进来。”
巴图掀开厚重的毡帘,示意林越进去。
林越深吸一口气,拄着木杖,走进了毡房。
毡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地面铺着厚厚的、织有繁复鹰隼图案的羊毛地毯。中央同样悬挂着一盏更大的铜制油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正对着门口的主位上,铺着一张完整的雪豹皮,上面端坐着一个年约四旬、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劈、留着浓密虬髯、眼神锐利如同翱翔于天际的雄鹰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镶着银边和珍贵皮毛的华丽长袍,头戴一顶插着三根雪白鹰羽的皮质王冠,不怒自威,正是飞鹰部的首领——鹰主。
在鹰主的下首两侧,还坐着几位年长的老者(显然是部落长老),以及一名穿着色彩鲜艳、绣满日月星辰图案长袍、脸上涂着神秘油彩、手持一根嵌有宝石的骨杖的老妇人——想必就是巴图口中的巫医婆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林越身上。
林越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对着鹰主和诸位长老躬身行礼:“晚辈林越,多谢鹰主与贵部救命之恩。”
鹰主深邃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滚过山谷的闷雷:“汉人,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铺着兽皮的矮墩。
“谢鹰主。”林越在巴图的搀扶下,小心坐下。
“你的伤势不轻,能这么快醒来,看来体质非凡。”鹰主开门见山,“听张禄说,你们是从东边来,欲往西域,途中遭遇邪教徒袭击,才流落至此?”
“正是。”林越点头,将之前对张禄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邪教徒……”鹰主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近来,祁连山外,河西走廊,确实多了许多鬼祟的身影,行事诡秘,与草原上的萨满巫师、甚至更西边的拜火教余孽,都不相同。他们在寻找着什么,也在……污染着大地。”
林越心中一动,看来飞鹰部并非对河西异变一无所知。
“不知鹰主可知,那些邪教徒属于何门何派?有何目的?”林越试探着问道。
鹰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巫医婆婆。巫医婆婆睁开一直微阖的双眼,她的眼睛异常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她用苍老而缓慢的声音说道:“那些人的力量,源自大地深处的污秽与怨憎,渴求血食与灵魂,意图唤醒沉睡在古老地脉中的……不该存在之物。他们自称‘地母之仆’,在中原,或许有别的称呼。”
地母之仆!地母教!他们果然知道!
“婆婆慧眼。”林越肃然道,“晚辈与同伴,正是遭遇了此教妖人,他们手段诡异,能操控死气、污秽地脉,甚至以活人祭祀,意图进行某种邪恶的召唤仪式。”
毡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几位长老低声议论,脸上露出厌恶与担忧之色。
“你们能从他们手中逃脱,看来并非普通的旅人。”鹰主目光如炬,盯着林越,“你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与我们羌人祭司沟通天地、引动自然之力的方式不同,更加……纯净、秩序,甚至隐隐克制那些污秽之力。还有你那位昏迷的女伴,她体内的‘火焰’,也非同一般,带着古老的诅咒与强大的潜力。”
林越心中暗惊,这鹰主和巫医婆婆的眼力果然毒辣。他知道,在这样的人物面前,继续隐瞒可能适得其反。
他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不敢隐瞒鹰主。晚辈确实修炼过一些特殊的功法,对阴邪之力有所克制。至于我那同伴……她身负祖传的某种特殊血脉之力,却也受其困扰。我们前往西域,也是为了寻找解决之法。此次遭遇地母教,也是意外卷入,见识了他们的邪恶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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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提及星陨阁、幽冥道等更复杂的信息,但点明了自身与地母教的敌对立场,以及西行的目的。
鹰主微微颔首,似乎对林越的坦诚还算满意。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地母教的触角,近来频频伸向祁连山外围,似乎在寻找某些古老的遗迹或地脉节点。我飞鹰部世代守护圣山,绝不容许这些污秽之物玷污祖地。你们既与他们为敌,又身具克制之力,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林越精神一振:“鹰主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地母教在河西的具体布置、人员实力、以及他们究竟想唤醒什么。”鹰主沉声道,“你们刚从那边过来,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作为交换,我飞鹰部可以庇护你们,为你的同伴提供最好的治疗,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关于西域,关于拜火教,以及关于如何对抗地脉污秽之力的……古老知识。”
这个提议,对林越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正愁阿娜尔伤势难愈,情报无法传递,前路迷茫。若能借助飞鹰部的力量,不仅能得到喘息之机,更能获得宝贵的帮助和信息。
但他也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飞鹰部愿意合作,必然也是看中了他的价值,以及对抗地母教的共同利益。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越郑重道,“晚辈定当知无不言。只是……”他看了一眼巫医婆婆,“我那同伴的伤势……”
巫医婆婆缓缓开口:“那女娃子的‘火毒’已深入血脉神魂,寻常手段难以根除。但我飞鹰部世代守护的‘冰魄寒泉’与祖传的‘宁神秘法’,或可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