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摔过,指甲没长好。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自己的左手贴上去。
大小一样。位置一样。连那个缺口都对得上。
这不是幻觉。
这是我七岁那年,来过的地铁站。
我记得那天。母亲带我坐车,说要去一个地方。她穿灰色外套,拎着布包。我们在站台等了很久,车一直不来。我无聊,就在柱子上按了手印。后来下雨了,她把我抱起来,说“今天不去啦”。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我收回手,靠着柱子滑坐在地。太累了。精神像被掏空,身体也快撑不住。但我不能睡。
我抬头看天花板。
那里有一排监控探头。黑色的,圆形的,镜头蒙着灰。其中一个,角度正对着我。
它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它往下偏了五度,像是重新对焦。
我没有起身。
也没有拔枪。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三秒后,镜头缩了回去,恢复原状。
我闭上眼。
耳边又有低语。很弱,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不像以前那样强行灌进来,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广播,时有时无。我试着捕捉其中一个词。
“……站……”
另一个。
“……别停……”
我睁开眼。
站台尽头,有一盏灯突然亮了。
黄光,昏暗,照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但他没走近。
我也不会迎上去。
我只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扳指的链条。它现在不仅能听见亡灵说话。
还能让我看见他们留下的痕迹。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我没管。我朝着那盏灯走去。
一步。
两步。
灯光下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