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一阵冷。
像是有人把冰块放进我心里。接着,画面又来了——不是我的死,而是他们的生。
一个婴儿躺在铁盘里,胸口插着黑玉碎片,眼睛睁开,看着天花板。护士走过来说:“编号a-12,心跳正常。”
另一个被放进培养舱,液体灌满,他张嘴,像是在哭,可没有声音。
第三个在暴雨夜被人抱走,塞进土坑,泥土盖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在动。
他们不是工具。
他们是孩子。
而我,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我睁开眼,右手往前伸,不是挡,而是抓住那只婴儿的手。
皮肤接触的瞬间,洪流停止了。
其他手臂悬在半空,没有再靠近。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一种等待。等我认出他们,等我说出他们的名字,等我承担起这个身份。
我不是归者。
可我一直在成为归者。
我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你们……不是祭品。”
话音落下,那只被我抓住的手轻轻捏了下我的手指。
像回应。
也想确认。
其他手臂缓缓收回,可没有消失。它们漂浮在周围,手中的碎片依旧发着微光。我站在原地,右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血雨还在下。
远处的地缝中,那只青铜巨手已经爬出大半个身体,军装残片挂在肩上,编号g-7清晰可见。它开始往这边移动,动作缓慢,但没有停。
我没有回头。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婴儿的手已经松开,慢慢沉回洪流之中。可我知道,他们还在。三百具亡灵,三百次死亡,三百个本该活下来的孩子。
而现在,他们看着我。
我站在树顶,雨水打在脸上,顺着下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