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下去,找到最近的一次濒死体验:三十分钟前,在密室里,螺旋纹爬上腹部时,心脏曾停跳08秒。我把那一瞬间的感觉提取出来,塑造成形。
一个幻影出现了。是我,倒在地上,脸色青灰,瞳孔扩散,胸口的扳指停止跳动。他躺在地铁站入口处,像一具刚运来的尸体。
我命令他站起来。
他动了。动作僵硬,关节发出摩擦声,像生锈的机械。他走向站台,穿过拥挤的人群。亡魂们开始躁动,手中的“陈望川”牌子晃动,低语频率紊乱。
当他踏上站台边缘的那一刻,我引爆了他体内的死亡信号。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是静默的共振爆发。整个地铁站虚影剧烈震颤,人群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痕,牌子碎成粉末,低语变成刺耳啸叫。我感觉到一股反冲力撞进脑海,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血喷出。
幻象崩塌了一角。
站台开始塌陷,人群往下坠,嘴里仍喊着“归者”,声音越来越远。我趁机后撤,把意识拉回圆圈中心。自我幻影们还站着,但已经不再说话。他们的脸恢复平静,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击退。这个空间由周青棠控制,她能重建频率,重启幻象。我必须在下一轮到来前找到出口。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顺着指缝滴落,在虚空中留下短暂的红点。扳指吸收了部分血液,螺旋纹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得到了短暂抑制。我试着调动亡灵低语通道,想听听这些自我幻影有没有残留记忆,可它们沉默如石。
远处,地铁站的残影正在重组。新的亡魂从裂缝中爬出,这次他们手里拿的不再是牌子,而是婴儿襁褓。每一个襁褓都渗着血,轻轻摇晃。
我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狠。
我抬起手,再次握住手术刀。刀刃抵住左掌,准备割第二道口子。血量不够,一次反击撑不了多久。我需要更多燃料,哪怕是以消耗神志为代价。
扳指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发热,不是跳动,是某种新的反应。它朝着地铁站方向轻微偏转,像指南针找到了磁极。我顺着它的指向看去,在即将闭合的幻象裂缝中,看到了一节车厢的轮廓。车门打开,里面坐满了人,全戴着口罩,背对着我。最前排的座位上,放着一件染血的黑色战术背心,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件背心,手指停在刀刃边缘。
战术包还在现实世界的腰侧,水晶已经碎裂,但手术刀还在。我还能割,还能流血,还能制造更多的“我”去冲锋。可如果下一次,他们召唤的是未来的我呢?死于十年后的我,主动走进地铁站的我?
扳指又震了一次。
我抬起手,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