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还握着手术刀。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指尖残留着铜哨的触感,但实际上,我身上什么都没多出来。那只是梦境传递的信息。
但扳指记得。它还在震,频率变了,不再是七秒一次,而是越来越快,像在回应什么。
我抬头。
周青棠站在床边,正从包里拿出另一支针管。这支没有标签,透明液体里泛着微弱荧光。她低声说:“这是加强型镇定剂,沈既白医生留下的配方,能防止突发性灵能反噬。”
沈既白。精神病院主治医师。严谨到病态,随身带十七支镇定剂。我记得他。也记得他说过的话:“你眼睛里有死人的影子。”
我没动。看着她把针管递过来。
“你给他打吧。”我说。
她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平静。“你现在状态也不稳,建议你也注射一支。”
我摇头,接过针管。玻璃筒在灯光下泛光,荧光液滴缓缓沉降。我捏着它,走到洗手池前,假装要洗手消毒。
水流打开。我用指尖蹭下一点之前残留的黑壳碎屑,悄悄弹进水流。然后把针管口倾斜,让一滴荧光液体滴落进去。
碎屑遇水膨胀,迅速缠住荧光液滴,两者剧烈排斥,形成一团黑色絮状物,沉入下水道。
血清。不是镇定剂。是灵能血清,能激活死气,加速侵蚀。她想让我更快崩溃,好获取数据。
我把针管递回去。“他不用了。”我说。
她接过针管,脸上依旧温和,但眼底有一瞬的僵硬。她没坚持,也没离开。把针管收进包里,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下一个指令。
我没再看她。重新坐回椅子,左手按在胸口扳指上。它还在跳,越来越密,像心跳失律。我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那首童谣。
这次是一个孩子在唱。
《小星星》。
调子歪的,断断续续。不是幻听。是从地铁站传来的。亡灵们还在等我。等我报出名字,等我走上站台,等我接过更多的东西。
我摸了摸战术背心内侧。那里空着。但我知道,迟早会塞满。
周青棠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她望着外面的灰白天色,低声说:“雾要来了。”
我没有回答。
雾早就来了。
只是有些人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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