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滑到底部,双脚踩在防滑格栅上。枪口抬起,扫过前方通道。赵九紧跟着落地,铁杆横在身前。林小满最后一个下来,钩锁脱手前她先甩出一枚微型摄像头,贴着地面滚向合金门下方缝隙。
画面传回她掌心的雷达屏。走廊尽头有控制台,三盏绿灯常亮,线路板还在运行。没有活动热源,也没有呼吸频率。只是电还在走,像一具尸体的心跳没停。
“备用电源撑着基础监控。”林小满低声说,“不是人为操控。”
赵九喘了口气,靠墙坐下。他把铁杆放在腿上,手指顺着卷刃处摩挲。掌心全是汗,虎口裂了道口子,血混着锈灰往下滴。他没管,只抬头看我:“系统断了,棺材掉得慢了。现在怎么办?”
我没回答。右腿从大腿到小腿全黑了,皮肉发硬,像是被火燎过又泡进冰水。血止不住,刚才一路下滑时蹭得到处都是。我把枪管夹在腋下,左手摸到扳指。它还嵌在胸口,边缘和皮肉粘在一起,一碰就疼。但我需要确认它的存在。
林小满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她打开急救包,拿出一管凝胶。这是特制的,能延缓组织灰化,但效果只有十分钟。她剪开我右腿裤管,伤口边缘已经发紫,皮肤紧缩成一圈硬壳。她把凝胶涂上去,指尖压住血管位置。
“别动。”她说。
我靠着墙,左腿绷着劲。枪管垂下来,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b3门前那道绿光上。它稳定闪烁,每三秒一次,不快也不慢。这地方不该还有电。主控系统都废了,冷却轴拆了,耦合器砸了。可它还在亮。
赵九站起身,走到门前。他用铁杆轻敲门框,声音空荡荡的。又推了下门缝,没动。他回头:“没气密封锁,应该不是高压区。”
林小满收起摄像头,调出雷达数据。屏幕上红点少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在远处游荡。她看了眼时间标记——从我们切断系统到现在,过去了七分钟。天空中的金属撞击声从密集变成间歇,平均每三分钟一次。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九。
“有效。”她说,“至少暂时有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结了层硬痂,指甲缝里的灰洗不掉。枪管还是热的,刚才连续射击积攒的温度还没散。我用拇指蹭掉上面一层灰,确认弹链没卡。备用电池在口袋里,虽然含过一次,但还能用。
林小满把急救包放在我脚边。“你得处理伤口。再拖下去,整条腿都会废。”
我没动。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三年前在殡仪馆,有个搬运工被灰雾侵蚀,右臂开始变色。老李当时说,截掉还能活。那人不信,结果第二天整个人都成了灰块。现在我的情况比他还糟。不只是灰化,是死气往骨头里钻。
赵九走回来,坐在对面墙根。他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支营养剂,撕开咬了一口。味道像烧焦的塑料,但他咽得干脆。吃完把空管扔在地上,伸手要水壶。林小满递过去,他灌了一大口,抹嘴:“你们打算在这坐到天亮?”
“不是坐。”我说,“是等。”
“等什么?”
“等身体撑不住的时候。”我看着右腿,“现在还能动,说明还没彻底坏死。等它完全不听使唤,再想撤就晚了。”
林小满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说劝的话。她转头检查干扰器。外壳裂了,电池耗尽,高频脉冲功能失效。她把它拆开,抽出电路板,放进背包夹层。又取出最后一块备用电池,接到便携雷达上。屏幕重新点亮,设定为自动报警模式,一旦检测到灵体波动超过阈值就会震动。
赵九点头:“还算有点用。”
我闭眼片刻。耳朵底下安静。没有低语,没有记忆碎片,没人叫我名字。但这状态不对。太干净了。每次系统被破坏,亡灵总会传来一点残响,哪怕只是一句模糊的警告。这次什么都没有。
就像它们也在等。
林小满靠墙坐下,背脊贴着水泥。她左手还握着干扰器残件,右手搭在雷达上。眼皮开始打架,但她强行撑着。我知道她需要休息。刚才两次高频释放耗尽了神经反应速度,再不恢复,下次战斗会慢半拍。
“你先睡十分钟。”我说。
她摇头:“我不困。”
林小满紧盯着屏幕,声音低沉而急切:“不是信号断了,是有人故意屏蔽了探测波段。”
她张嘴想反驳,最终没出声。把雷达放在身侧,头歪向一边。呼吸很快变得浅而平,进入浅眠状态。
赵九看着她,低声骂了句脏话。“疯了吧,这种地方也能睡。”
“她比你清楚自己能撑多久。”我睁开眼,“你也该补点东西。”
他哼了一声,又从包里摸出半支营养剂。这次吃得慢,一口一口嚼。吃完把管子捏扁,塞进裤兜。他抬头看我:“你不吃?”
“吃了也没用。”我说,“胃早就坏了。”
他没接话。知道我不是开玩笑。殡仪馆那三年,我靠喝防腐剂维持体温。后来异能觉醒,肠胃功能退化得更快。现在吞固体食物会吐,液体也只能小口抿。真正让我活着的,是血液里的某种成分——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风从竖井往上吹,带着铁锈味。通道顶部有通风口,盖子半塌,露出一根断裂的电缆。雨水渗进来,在地上积成小洼。我看着水影晃动,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有人十五分钟前用过升降梯。”我看向赵九,“是谁?”
他皱眉:“不知道。痕迹很淡,可能是巡逻单位留下的。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不是人。”我说,“如果是清道夫部队,会留下通讯频段波动。如果是变异体,会有生物残留气味。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几秒,抓起铁杆站起来。“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出口。”
“别走远。”我说,“警戒网还没布完。”
他点头,朝通道两侧走去。脚步声在格栅上发出空洞回响。我听着他的动静,同时用手摸索枪管。弹链完整,击发机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