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界定为一个普通的游客。
赵玉明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这个秘书有点扎手。
他懒得再绕圈子了。
“旅游就算了。”
“中原遭灾,百废待兴。”
“我们华都的企业响应国家号召。”
“准备带资进场,帮老百姓重建家园。”
赵玉明身子前倾,目光直逼方浩。
“听说淮北到临江的防洪堤。”
“省里准备重修,盘子大概一百二十个亿?”
方浩心中冷笑。
一百二十个亿的基建大盘。
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要在中原刚痊愈的大动脉上,插管吸血啊。
方浩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赵总消息真灵通。”
“这个工程确实在初步讨论日程上。”
“不过,预算和地质方案还在论证阶段。”
赵玉明冲助理扬了扬下巴。
“啪。”
一份装订精美的黑色文档袋。
被扔在玻璃茶几上,推到方浩面前。
“这是我们赵氏基建的资质评估和初步方案。”
“三个月内,我保证修好。”
赵玉明盯着方浩的眼睛,字字用力。
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小方,你把这份文档带回去。”
“放在风云同志的案头上。”
“另外,通知省交通厅把原始勘测数据。”
“今晚八点前,送到我房间来。”
这是命令。
方浩的目光落在黑色文档袋上。
他没有伸手去拿。
脸上的谦和笑容一点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体制内最坚硬的公事公办。
“赵总。”
方浩连称呼里的“您”都去掉了。
“中原省的灾后重建。”
“是皇甫书记和楚书记亲自抓的一号工程。”
“这百亿的盘子。”
“每一分钱,都是省纪委死死盯着的救命钱。”
方浩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玉明。
“省委常委会已经定了调子。”
“防洪大堤维修工程,将采取公开招标形式。”
“门坎极高,需要过五关斩六将。”
“任何企业想拿项目,都必须走阳光大道。”
“参加郑城市的招投标大会。”
方浩微微欠身,语气冷硬。
“您的材料,我会如实转交发改委意见箱。”
“如果您有兴趣。”
“欢迎贵公司一个月后凭实力来竞标。”
“如果没什么别的吩咐。”
“我还要回省委给楚书记整理会议纪要。”
“就不打扰赵总休息了。”
滴水不漏!
每一句话都合乎程序。
每一句话都把路堵得死死的!
更用“常委会”和“纪委”两座大山。
狠狠压在了赵玉明的脸上!
赵玉明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温文尔雅的伪装被撕裂。
露出了权贵子弟的阴狠本色。
“方浩。”
赵玉明连雪茄都没抽完。
直接倒拿着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用力之大,几乎把雪茄碾成了碎末。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一个秘书,敢拿程序来压我?!”
他猛地站起身。
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方浩。
“这中原省,还轮不到楚风云一人说了算!”
“既然风云同志日理万机。”
“连见我的时间都没有。”
“那防洪大堤的资料,我亲自去拿!”
赵玉明冷笑连连,声音回荡在套房里。
“我倒要看看。”
“他楚风云护不护得住这锅肉。”
“别人给不给他这个面子!”
方浩神色依旧平静。
他转身走向大门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两名黑衣保镖,横跨一步。
试图挡住他的去路。
方浩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里轻轻抛了一下。
“赵总。”
方浩的声音很轻,却充满杀伤力。
“中原省的治安,是省委亲自抓的。”
“这几天正逢灾后严打‘黑恶势力’。”
“出门带这么多练家子兄弟。”
“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赵玉明眼角狠狠一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省公安厅的枪杆子来压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让他走。”
赵玉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保镖让开道路。
方浩昂首阔步,推门离去。
大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套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玉明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小小的秘书,竟敢当面甩脸子、下通谍!
这是他三十多年来,从未受过的屈辱!
“二少……”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温水。
“滚开!”
赵玉明一把将水杯扫落。
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
地毯洇湿了一大片。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咬着牙,眼底闪铄着怨毒的光芒。
楚风云,你想立规矩?
你想把整个中原省经营成你一个人的铁桶?
做梦!
“真以为这省政府大院,也姓楚了?”
赵玉明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