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落下。
屏幕闪了一下。
红色边框变成了深绿色。
中央弹出一个全新的操作面板。
数据流开始涌入。
“猎鹰”。
安全部经中央特批研发的定向数据镜象工具。
它的内核能力。
是在不接触目标物理设备的前提下。
通过国家授权的专项技术信道。
完成目标存储数据的全量镜象复制。
这套系统的启用门坎。
在安全部内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
“等于签一次军令状。”
因为它调用的资源规模。
涉及的跨境协调层级。
以及操作本身所需的中央专项审批流程。
都不是一个局长能独自承担的。
孙为民启用它。
意味着他已经把自己的仕途。
压在了这四十六个小时上。
“目标ip段已锁定。”
板寸技术员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预计十五分钟内完成首轮特征匹配。”
孙为民站起身。
走到操作台中央。
双手撑在台面边缘。
盯着主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
十二块屏幕的光。
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吸音棉墙壁上。
影子拉得很长。
笔直。
不动。
——
同一时刻。
岭江省。
纪委廉政教育基地。
一号留置室。
上午十点整。
铁门从外部被打开。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
陈大勇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走了进来。
杯盖拧得很紧。
杯壁上凝着一层水雾。
里面装的是温开水。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之一。
按排班表给留置室送饮用水。
每次进门不超过两分钟。
放下杯子。
收走旧杯。
转身离开。
全程不与被留置人员有任何交流。
这是铁规。
但铁规管不住耳朵。
陈大勇走进门的那一刻。
馀光扫了一眼审讯桌后面的两名主审官。
坐在左边的那个。
四十来岁。
脸色灰败。
眼窝深陷。
明显一夜没睡。
手里的钢笔在一份文档上划拉着。
动作机械。
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怠。
坐在右边的那个。
稍微年轻一些。
正往嘴里塞一块饼干。
嚼了两口。
碎屑掉在桌面上。
懒得擦。
审讯桌对面。
周明缩在审讯椅里。
脑袋低垂。
下巴几乎贴在胸口。
看不清是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陈大勇走到审讯桌侧面的小茶几旁。
弯腰放下新杯子。
右手伸向旧杯。
就在这个动作的间隙。
左边那名主审官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
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这个周明嘴硬得邪门了。”
钢笔往桌上一搁。
发出一声脆响。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看来得做好长期攻坚的准备了。”
右边的主审官含着饼干。
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恩。”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了站在茶几旁的陈大勇。
嘴巴立刻闭上了。
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朝左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也看到了陈大勇。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行了,先不说这个。”
拿起钢笔。
重新低头看文档。
声音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自然。
随意。
带着烟火气。
任何一个疲惫的深夜值班室里。
办案人员之间的日常抱怨。
被外人打断。
下意识地闭嘴。
陈大勇面无表情地收走旧杯。
转身。
推门。
出去。
铁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他的脚步声均匀地敲在水磨石地面上。
节奏不快不慢。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那两句话。
每一个字都被他的耳朵精准地捕获。
“死咬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一个字都不提上面的人。”
陈大勇走进值班休息室。
关上门。
反锁。
他脱下左脚的黑色布鞋。
从鞋垫下面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
纸条是他昨天晚上就写好的。
上面只有五个字。
“目标未开口。”
他将纸条揉成极小的纸团。
比指甲盖还小。
塞进挂在墙上的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里。
那件外套是他下午外出采购生活用品时穿的。
出了基地大门。
到最近的小卖部买一条毛巾。
途中经过一个公交站台。
站台的垃圾桶第三格。
是他和外线约定的死邮箱。
纸团放进去。
十五分钟之内会被人取走。
然后通过政法系统内部的暗线。
送到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