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内进驻该特护病房。”
“实施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贴身会诊监控。”
“该指令同步抄送省委组织部备案留档。”
批示完成。
楚风云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在官场规则里,这叫“反向隔离”。
想躲在病床上等风头过去?
那就让省内最顶尖的专家,二十四小时围着你的病床转。
这是最名正言顺、无懈可击的组织关怀!
任何同党想隔着这层行政屏障去跟李志强传递消息。
都必须先迈过这支官方医疗组的完整记录关。
用阳谋,死死锁住阴谋的咽喉。
楚风云的视线继续向下滑动。
第二条简报:黑金市委书记,郑虎。
“下午五点,郑虎紧急通知市委办。”
“取消本周内所有下基层视察及公开露面行程。”
“对外宣称:闭门阅卷,专心研讨年底经济工作。”
楚风云的食指,在紫檀木桌沿上有节奏地叩击了两下。
郑虎的手里,实打实地捏着环保补贴洗钱的直接黑帐。
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向来是岭江本土派常委班子里最脆弱的一环。
此刻的龟缩闭门。
纯粹是待宰的羔羊,在屠刀斩落之前的无效颤斗。
楚风云根本没有批示任何动作。
等待,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等待郑虎的。
是楚风云压在抽屉最底层的那张终极底牌——
中央环保督察组进驻岭江的绝密倒计时。
到那时,中央的铡刀自会携着雷霆之势,从天而降。
目光滑向第三条。
青阳市委书记,周正。
“晚上八点,周正在市委定点高级招待所,低调约见本地民营企业家张总。”
“据内线汇报。”
“席间周正未谈及任何具体的政务工作。”
“仅反复探讨‘如何优化省会营商环境,更好配合省政府接下来的战略规划’。”
楚风云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
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周正在前几天的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替李达海冲锋陷阵。
充当了试探楚风云底线的急先锋。
事后却被李达海当成了用完即弃的抹布。
如今赵刚这把快刀直接折戟沉沙。
周正彻底坐不住了。
他不敢越级,直接跑来省长办公室痛哭流涕地汇报。
那显得太蠢,也太没有退路。
他只能通过那个曾经接受过“书云基金”扶持的企业家张总。
极其隐晦地,隔空向省长传递一个试探性的投诚信号。
席间那句“配合省政府战略规划”,就是投名状的探路石。
这叫“白手套传话”。
进可攻,退可守。
把官场的圆滑与狡诈,算计到了骨子里。
楚风云依然没有做出任何接触的批示。
直接按下锁屏键。
屏幕熄灭。
对待这种在风向面前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中间派。
最高明的向上管理与驾驭之术,绝不是立刻抛出橄榄枝接纳。
而是“悬崖晾晒”。
只有让他在随时可能被纪委带走的无尽恐惧中。
独自煎熬。
熬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才能在最关键的收网时刻,从他身上榨取出最大化、最致命的指控价值。
楚风云站起身。
走到办公桌对面的白板前。
这块白板上,用红蓝两色的记号笔,勾勒着整个岭江省最内核的权力版图。
最后一条简报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自动浮现。
组织部部长,刘文华。
太平县闹出跨界刺杀正部级大员的惊天巨浪。
整个政法系统已经处于十二级地震的中心。
但作为本土派内核阵营的顶级大鳄。
刘文华整个下午,甚至连下班的时间轨迹,都保持着极其惊人的规律。
没有异常会客。
没有加密通话。
这种过度完美的正常,在极度失控的局势下。
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楚风云拔下黑色马克笔的笔帽。
在刘文华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那份亲属贪腐铁证,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压在了纪委书记王立峰的抽屉里。
引爆这颗政治核弹。
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楚风云转身准备走向饮水机的一瞬。
办公桌左侧角落。
那部带有独立物理加密线路的红色保密专线,骤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电子蜂鸣!
楚风云没有丝毫迟疑。
大步跨过地毯。
一把抓起沉甸甸的红色听筒。
“省长,是我,孙为民。”
电话那头,向来沉稳如精密仪器的国安技术侦察局局长。
此刻的声调,罕见地紧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讲。”
楚风云的吐字如钢铁般冷硬。
“赵刚最后的通话信号最终落点,已经确定。”
楚风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坐标。”
电话那头,孙为民吞咽了一口唾沫。
仿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要翻越一座无法逾越的政治高山。
“信号塔三角高精度定位已经完成。”
“坐标死死锁定在——”
“华都,中枢大道二十八号!”
楚风云握着红色听筒的右手。
五根手指的指节,在这一瞬间猛地向内收紧。
骨骼剧烈挤压金属话筒外壳。
发出一声极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