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他手里那支黑色马克笔的塑料笔帽,被两根手指硬生生捏裂。
八个地级市的实权公安副局长!
这是一张何等严密的基层武装保护网。
难怪赵刚敢明目张胆地纠集社会人员搞暗面打击。
岭江省底下的执法队伍,早就被本土派渗成了漏网的筛子。
“好一招暗度陈仓。”
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
“方浩,李刚什么时候到?”
方浩对核心行程了如指掌。
“省长,李刚同志下午三点的飞机,准时落地岭江国际机场。”
楚风云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全省行政区划地图上。
一个天衣无缝的连环杀局,瞬间在脑海中闭环。
这场会议,即将变成一台精密咬合的政治绞肉机。
“这群带枪的腐败分子,绝不能放在下面抓。”
楚风云声线极低。
“在他们的地盘动用强制手段,极易引起基层政法系统的防备甚至反弹。”
对付这种人,必须拔树寻根。
“用合规的阳谋,把他们集中装进笼子里。”
楚风云按下内线电话。
“小川,马上过来。”
两分钟后,省府秘书长周小川推门而入。
楚风云指了指陈宇,下达指令。
“小川。你以陈宇同志摸底全省治安的名义,立刻由省府办公厅牵头,签发一份加急红头通知。”
“下午四点整,召开全省社会治安与突发事件处置闭门调度会。”
楚风云屈起食指,重重敲击桌面。
“要求全省十三个地市的公安局长、常务副局长必须亲自参会。”
“不准请假,不准代会。”
陈宇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以开会为名,把他们从老巢里拔出来,全部集中到省府?”
“对。”
楚风云眼神极冷。
“只要进了省府大院,就由不得他们翻天。”
他转头看向方浩。
“方浩,去通知王立峰书记。”
“下午四点前,让省纪委的重案专案组全部换上便装。”
“提前进驻一号会议室隔壁的贵宾休息室待命。”
楚风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浓茶,一口饮尽。
苦涩的茶水在舌尖炸开。
“等李刚三点落地,直接派省委专车接进来。”
“他的公安部任命文件已经在公文包里了,只要他踏进省府大门,他就是代厅长。”
楚风云放下茶杯,语气中透出绝对的掌控力。
“下午四点,会议室的门一锁。”
“让李刚和王立峰拿着涉案名单,挨个点名。”
“当场拔出这些烂萝卜!”
这就叫关门打狗,精准爆破。
用一纸常规会议通知,直接褫夺对手的武装反抗环境。
兵不血刃,一剑封喉。
周小川立刻领命。
“我这就去走机要通道,下发正式的红头文件。”
行政中枢由陈宇全盘统筹,政法系统由李刚重拳清洗。
发文落地交由周小川办理。但这,仅仅是程序闭环的第一步。
下午两点二十分。
省府大院,秘书一处。
方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本通讯录。
对于这种随时可能走漏风声的抓捕型紧急会议,光靠机要室下发红头文件是远远不够的。
文件流转有时间差。
敏感分子极易以“人在外面查案”、“没看到传真”为由金蝉脱壳。
周小川的机要发文,赋予的是程序的绝对合法性。
而方浩此时要执行的,是作为省长贴身秘书的“电话白刃战”。
用点对点的政治高压,锁死任何缺席的借口。
双管齐下,绝不留一丝余地。
他拿起红色保密座机,拨通了丰饶市公安局的内线。
“我是省府办公厅秘书一处方浩。”
“关于下午四点全省治安调度闭门会的加急红头文件,机要室十分钟前已经发往市局。”
方浩语速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对下施压不能急,急了会打草惊蛇。
更不能缓,缓了没有威慑力。
必须透出一种日常且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电话那头,传来丰饶市局常务副局长略显迟疑的声音。
“方处长,文件市局机要室刚收到。可是市里这边下午正有个扫黄部署会,您看我让政治部的老张代我跑一趟行不行”
“我只负责传达省领导指令。”
方浩直接冷声打断。
“陈宇常务副省长点名,要求一把手和常务副局长必须按时到场。”
方浩的声音像毫无感情的复读机,却充满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这就是借力打力。搬出刚空降的常务副省长,用未知的新官怒火去压制地方的地头蛇。
“不准请假,不准代会。”
“迟到者按严重违纪处理,收到请确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出极其勉强的答复。
“丰饶市局收到,准时参会。”
方浩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在名单“丰饶市”后面,重重画了一个红色的对号。
同样的话术,配合机要文件的底气。
他重复了十三遍。
十三张催命符,精准发放到位。
下午三点十五分。
岭江国际机场通道。
一名身材高大、目光冷硬如铁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脚蹬战术皮鞋。
这正是刚从东部省空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