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的态度。
也是一种极度谨慎的试探。
刘明远转身出去。
两分钟后,搬进来了第二箱。
紧接着是第三箱。
在整整三次的往返中,他没有让外面的任何一名办事员代劳。
这种极度要命的底账,必须由一把手亲自完成物理交接。
足足三座半米高的档案堆,摆在了陈宇面前。
刘明远掏出交接清单。
他双手递上黑色的签字笔,准备完成最后的程序确认。
就在右手握住笔管的那一瞬间。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笔尖在纸面上,不受控制地划出一道扭曲的墨痕。
这哪里是几箱纸。
这是一张足以绞死整个岭江本土利益集团的套马索。
陈宇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对方发抖。
上位者的无声凝视,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心理测压仪。
刘明远艰难地签完最后一个字。
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湿透。
贴身的衬衫,死死粘在脊梁骨上。
陈宇伸出右手。
他极其随意地从中间那个纸箱里,抽出一份压在最底下的卷宗。
“刺啦。”
陈宇手指发力,直接拽断了那根紧绷的大红棉绳。
粗暴的脆响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瞬间收紧了刘明远的咽喉。
他双腿一软,立刻伸出左手,死死扶住了旁边的实木椅背。
这才勉强站稳。
陈宇翻开泛黄的封面。
纸张翻动的声音极具节奏感。
他的目光快速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章之间扫视。
突然。
陈宇的手指稳稳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食指指腹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
“丰饶市太平县,农村饮水安全改造工程。”
陈宇缓缓念出项目名称。
声音不高,却透着极强的穿透力。
“总拨付额度,两千八百万。”
陈宇抬起头,视线犹如出鞘的利刃,直刺刘明远的瞳孔。
刘明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刘厅长。”
陈宇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随之扑面而来。
“按照省政府财务管理条例的红线。”
“单笔两千万以上的重大民生工程专款,必须经过省政府常务会议集中过审。”
陈宇屈起食指,重重敲击在那张明细表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这套底稿里,连一张常务会的决议附件都没有。”
彻头彻尾的违规操作。
刘明远张了张嘴。
舌头有些打结。
“陈省长,这笔款子当时催得很急,地方上说农民吃水困难,所以”
“所以你就教他们变戏法?”
陈宇冷笑一声。
极其粗暴地打断了这番无力的狡辩。
“这笔两千八百万的专款,根本没有一次性拨付。”
他将文件猛地甩在桌面上。
纸张在实木桌面上滑出很远。
“你把它拆成了十笔。”
“每笔两百八十万,分三天密集打进了同一个账户里!”
怒喝声在会议室里激荡。
刘明远瞬间如坠冰窟。
为了避开高规格的集中审核红线。
将大额资金,人为拆分为数笔在部门审批权限内的小额转账。
用合法的低级权限,强行偷渡非法的巨额利益。
“手法很熟练。”
陈宇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李达海教你的本事,你是一点没落下。”
听到前任常务副省长的名字。
刘明远双眼瞬间通红。
“陈省长,我没有!”
他双手扒着桌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陈宇根本不理会。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张转账凭证的回执联。
修长的手指点在收款单位那一栏。
“收款方。”
陈宇一字一顿。
“丰饶市瑞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
他冷眼看着满头大汗的刘明远。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可怜的一百万。”
“成立时间,是在你们拨款前不到三个月。”
毫无资质,连几台挖掘机都凑不齐的皮包公司。
“你知不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张大伟?”陈宇逼问。
刘明远茫然地摇了摇头。
额角的汗珠砸在桌面上,摔得粉碎。
陈宇猛地站起身。
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
“他是丰饶市现任副市长的亲小舅子!”
一击毙命。
刘明远双耳嗡鸣。
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剧烈摇晃。
这已经跨越了行政违规的边界。
变成了极其严重的利益输送与裙带贪腐。
只要这笔账移交省纪委,他这个签字拨付的财政厅长,就是包庇同谋的头号重犯。
“噗通。”
刘明远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毯上。
防线彻底粉碎。
“陈省长,救命啊!”
刘明远双手死死扒着长桌的边缘。
眼泪混合着冷汗,糊满了那张滑腻的老脸。
“这笔账不是我要拨的!”
“是李达海!”
“当年是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桌子逼我盖的章!”
官场最常见的丢卒保车。
但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把责任全推给一个已经被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