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台上对着全省镜头念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
“你想让省政府在全省代表面前,把脸丢到太平洋里去?”
省政府的公文流转环节,从来都是魔鬼藏身的深渊。
会议材料的防篡改,历来是会务安保中最容易被忽视、却最致命的一环。
前些年某省曾出过恶性事件——正式文档在分发环节被人偷换成错漏版本,一个关键数据印错,被反对派揪住放大,直接酿成政治事故。
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那里。
周小川一把扯松脖子上的领带。
“我不听任何理由。”
“立刻从督查处抽调五十名最可靠的骨干。”
“剩下一千一百份材料袋,全部拆封盲检!”
他一字一顿地下达指令。
“激活ab角双人交叉核验机制。”
“a角抽查核对文档页码。”
“b角重新密封锁口。”
“安保监控全程录像。”
所谓ab角交叉核验,是政府中枢处理最高级别机要文档时的终极保险——两个人互相监督,一人操作一人复核,全程留痕。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录像回溯能精确到秒。
“再少一张纸。”
周小川盯着李处长。
“明天你不用来开会了。”
“直接去省纪委留置室报到。”
李处长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发了疯似地跑去执行。
方浩快步走上前。
他避开忙乱的工作人员,将假代表的情况压低声音和盘托出。
周小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资格审查的口子,出在古林市人大的基层推荐环节。”
“王大山仗着山高皇帝远,强行把流氓塞进了合法名录。”
没有任何尤豫。
“走。”
“接通楚省长专线。”
——
电话那头。
楚风云沉默了。
整整五秒钟。
听筒里只有极其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暴怒。
没有失态。
“知道了。”
三个字,干净利落。
“要在今晚的资格审查委员会上紧急提请耻夺身份吗?”
方浩试探着抛出备选方案。
“不。”
楚风云一口否决。
“现在揭底,需要调基层公安刑侦文档做背书,时间不够。”
“大会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幕。”
“王大山把这颗雷埋在这里,就是巴不得我们在程序合法性上扯皮。”
楚风云的声音降了半度。
“只要我们在会场动手抓人,他就敢反咬省政府暴力干涉人大选举。”
“借机把整个换届的水搅浑。”
方浩愣住了。
“那就任由他们报到?”
“老板,这是引狼入室。”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只要进了驻地酒店,他们借着代表的通信自由,就能在房间里肆无忌惮地遥控外面潜伏的上访群体。”
一旦场外的人冲击省人代会警戒线——
那就是轰动全国的政治丑闻。
“他们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楚风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李刚。”
一直挂在同一保密频道内的公安厅长立刻应答。
“在!”
“会场三道外围防线,给我扎成铁桶。”
楚风云直接下令。
“既然王大山想玩借刀杀人,拿底层维稳来要挟省府——”
“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短暂的停顿。
“方浩,通知省信访局和民政厅。”
楚风云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违抗的力道。
“代表驻地外围两公里处的四处空地,今晚全部征用。”
“连夜搭起最高规格的民政御寒大帐篷。”
“备足生姜热茶、大功率军用暖炉、加厚棉被、行军床。”
方浩的笔尖在记事本上飞速划动。
“明天只要古林市的信访群众靠近警戒线。”
“全体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去。”
“不要阻拦。”
“不要动手。”
“全当省政府请来的贵客对待。”
楚风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管他们是来闹事的还是来告状的,直接用大巴车拉进安置点。”
“顿顿四菜一汤的盒饭,好吃好喝地供着。”
方浩握笔的手停住了。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一招——兵法里叫上楼抽梯。
底层老百姓不是傻子。
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省政府出面提供暖炉热饭,给足脸面和尊重。
信访群众一旦被这股柔性力量彻底安顿下来,满腔的怨气会被一碗碗生姜热茶,一口口热乎饭菜,化解得干干净净。
就算王大山的三个黑道打手在酒店房间里把嗓子喊劈了——
外面吃饱穿暖的群众,也绝不可能再替他们当冲击警戒线的炮灰。
这才是真正的高维控盘。
不是用铁拳压制。
是用人心瓦解。
“驻地内部的这三个人,怎么防?”
周小川补上最后一环。
“交给你们办公厅。”
楚风云的语气变了。
冷到了骨头缝里。
“给他们分配最内核的套房。”
“掐断他们房间的无线网络。”
“只留固定电话,全部接入公安厅的底层监听录音分机。”
“只要他们敢打出一个煽动破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