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一件宽大得能当被子的黑斗篷,脸白得像糊墙的纸,偏偏嘴唇又涂得鲜红,跟刚喝了血似的。
十个手指头的指甲留得老长,乌黑乌黑的,尖得能当锥子使。
最吓人的是他身边,绕着三四只巴掌大小、眼睛红得冒光的蝙蝠,正扑棱着翅膀,时不时发出“吱吱”的轻叫。
这位,自然就是“血蝠”了,玩蝙蝠、弄些血糊淋啦的邪门法术是他的看家本事。
地老鼠搓着手,凑近火堆烤了烤,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压低了声音说:
“血蝠兄,胡三那小子刚才偷偷传信来了,说是雷仙师发了话,让咱们哥俩明儿个午时之前,务必赶到黑风林那老妖婆的墓边上候着。看来雷仙师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啊。”
他咂咂嘴,又补了一句:
“听说今儿白天,墓口那儿打得可热闹了。毛小方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个硬茬子帮手,凶得很,连仙师派去的好几个高手都栽了。”
血蝠伸出他那鲜红的舌头,慢悠悠地舔了舔同样鲜红的嘴唇,声音又尖又细,像铁片刮锅底:
“帮手?再硬能硬过雷仙师的手指头?仙师让咱们去,自有仙师的道理。说不定啊”
他阴恻恻地笑起来,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白牙。
“明儿个又能开开荤,饱饱地喝上一顿热乎新鲜的血食了嘿嘿嘿”
他一笑,身边那几只红眼蝙蝠也跟着“吱吱”叫唤,显得格外兴奋。
地老鼠一听,也跟着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血蝠兄说得是!跟着雷仙师,还能亏了咱?最好啊,顺手还能从那慈禧老妖婆的坟里,摸出几件像样的明器来乖乖,太后娘娘的陪葬,随便抠一件出来,都够咱哥俩舒舒服服吃上大半辈子了,哪儿还用在这荒山野洞里喝风?”
两人越说越来劲,相视着发出低沉而残忍的笑声。
篝火的光把他们扭曲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晃动着,彷佛两头蛰伏的凶兽,正等着天亮扑食。
洞外,夜色浓重,时间就在这种紧张的准备和黑暗里的密谋中,一点一点,悄没声儿地熘走了。
东边的天,终于不再是漆黑一片,开始泛出一种灰蒙蒙的、像是鱼肚皮的颜色。
一丝极微弱的光,艰难地撕开了厚重的夜幕。
甘田镇,醒了。
但今天这个醒,跟往常可大不一样,空气里都透着股让人心慌的味道。
天才刚蒙蒙亮,镇子上空就炸开了一阵能把人从被窝里掀起来的铜锣声,紧接着就是一片鸡飞狗跳的喧哗!
“铛铛铛!铛铛铛铛——!”
“走水啦!救火啊!镇东头!镇东头的公家粮仓着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