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墨衡苦笑,“书院现在有两千多学生,来来往往……”
“不,”陈怀远忽然睁开眼睛,声音微弱但清晰,“上午……只有苏文哥哥……碰过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文?!”陈嚣蹲下身,“怀远,你确定?”
“确定。”孩子点头,“他给我一块糖,说是师太给的……我吃了。”
灵枢师太脸色惨白:“老尼从未给过他糖!”
所以毒在糖里。
苏文,那个失踪的医学院优等生,在离开凉州前,还给陈怀远下了毒。
“他为什么……”墨衡不解,“既然要下毒,为什么不直接下足量?”
“因为他不是真的要杀怀远。”李继迁忽然说,“只是要制造混乱,让你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怀远身上。这样,腊月十五那天,你们就顾不上别的了。”
调虎离山。
用陈怀远中毒,吸引陈嚣所有的注意力和护卫力量。
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别处。
陈嚣缓缓站起,眼中寒光闪烁:“好,很好。”
他走到工棚门口,对外面的亲卫下令:“传令,怀远中毒昏迷,命悬一线。全城搜捕苏文,所有医馆药铺严查,悬赏千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他补充,“把我书房里的那株百年老参拿出来,送去给灵枢师太,就说……不计代价,一定要救活怀远。”
亲卫领命而去。
墨衡看着陈嚣:“经略使,你这是……”
“演戏。”陈嚣转身,“既然他们要我们乱,我们就乱给他们看。”
他看向李继迁:“明天你入住书院的计划不变。但护卫加倍,我会派尉迟勇亲自带队。”
“那你呢?”李继迁问。
“我?”陈嚣笑了,笑容冰冷,“我要让他们知道,动了我的儿子,是什么下场。”
当天深夜,凉州城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士兵挨家挨户敲门,检查每户的人口、来历、行踪。医馆药铺全部被封,所有药材登记造册,可疑物品一律没收。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整个凉州城,像一口煮沸的锅。
而在城西那座废弃货栈里,苏文缩在角落,听着外面街道上的马蹄声、呵斥声、哭喊声。
赵谦站在窗边,透过破洞看着外面的混乱,嘴角带着笑。
“乱了,终于乱了。”他喃喃自语,“陈嚣啊陈嚣,你也有今天。”
苏文抬起头,脸色苍白:“赵先生,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离开?”赵谦转身,“为什么要离开?好戏才刚开始。”
“可是他们搜得这么严……”
“越严越好。”赵谦走到苏文面前,蹲下身,“陈嚣现在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搜捕你上,放在救他儿子上。腊月十五那天,他会更放松——因为他会觉得,最大的威胁已经过去了。”
他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小瓷瓶,比之前那个更精致。
“这是‘一日断肠散’,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发作,无药可解。”赵谦把瓷瓶塞进苏文手里,“腊月十五午时,陈嚣会在节度府宴客。你是医学院的优秀学生,灵枢师太的弟子,有资格参加宴会。”
苏文的手在抖:“可我现在是通缉犯……”
“明天雪就化了,你会有一个新身份。”赵谦拍拍他的肩,“记住,腊月十五,午时三刻,陈嚣会喝第三杯酒。那杯酒,你要让他喝下去。”
“我……我怎么接近他?”
“灵枢师太会带你去。”赵谦笑了,“她是最疼爱你的师父,不是吗?”
苏文的脸色更白了。
利用师太……
“怎么?不忍心?”赵谦眼神变冷,“想想你死去的家人。”
苏文闭上眼睛,握紧了瓷瓶。
货栈外,搜查的士兵经过,火把的光芒从破窗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等士兵走远,赵谦站起身:“我该走了。腊月十五,我会在城外接应你。事成之后,黄金千两,保你下半生富贵。”
他推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苏文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拿出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无味,但剧毒。
腊月十五,午时三刻。
第三杯酒。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嚣喝下毒酒,七窍流血倒地的画面。
也看到灵枢师太惊愕、悲痛、失望的脸。
还有陈怀远……那个叫他“苏文哥哥”的五岁孩子。
苏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瓷瓶塞好,塞进怀里最深处。
然后从怀中掏出另一个东西——一块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娘……”少年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
只有货栈外,北风呼啸。
而在节度府,陈嚣的书房里。
陈怀远已经“醒”了,正坐在父亲腿上,听父亲讲明天的计划。
“所以,我明天要装病?”孩子问。
“对,装得越重越好。”陈嚣摸着儿子的头,“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快不行了。”
“那爹爹呢?”
“爹爹要出门,去钓鱼。”陈嚣眼中闪过冷光,“钓几条大鱼。”
这时,张浚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经略使,查清楚了。”他把名单放在桌上,“三天前,也就是下雪那天,有十七辆马车出城。其中十六辆都有正规手续,只有一辆……”
他指着名单最后一行:“这辆车用的是伪造的市易司文书,车主姓王,说是运药材去肃州。但守门的士兵回忆,车里坐的不是商人,是个女人和孩子。”
“赵安的妻儿?”
“很可能。”张浚点头,“马车往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