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一抖。
“你……你说什么?”
“柴宗训。”陈嚣勒住马,距离五十步停下,“你们的主子,后周最后一个正统血脉。”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陈嚣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往前走,“我知道你们是柴家的死士,知道你们想救刘安回去问口供,知道你们还想在凉州城里再布一次局。”
他停在三十步外:
“但我更知道——柴宗训已经死了。”
刀疤脸猛地后退一步:“不可能!郑王殿下明明……”
“明明还活着?”陈嚣摇头,“那是假消息。真正的柴宗训,三天前就死了。死因是中毒。”
刀疤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中毒?!”他嘶声道,“谁下的毒?”
“这要问你主子。”陈嚣说,“你替柴家卖命,但你知道柴家现在谁说了算吗?”
刀疤脸愣住。
“柴宗训死后,柴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他三岁的幼子。”陈嚣继续说,“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指挥你们这些死士吗?”
刀疤脸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们真正的主子,从来就不是柴宗训。”陈嚣一字一句道,“是那个借着柴家的旗号,给自己谋利的人。”
刀疤脸的手彻底软了。
火折子掉在地上,落在雪里,嗤的一声灭了。
尉迟炽一挥手,三百精兵一拥而上,将刀疤脸和他的手下全部拿下。
刘安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终于知道,刀疤脸刚才在他耳边说的是谁了。
不是柴宗训。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
陈嚣走到刘安面前,蹲下身:
“他说的是谁?”
刘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陈嚣站起身,“那就回牢里慢慢说。”
刘安被押走了。
刀疤脸被五花大绑,带到陈嚣面前。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汉子,此刻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
“不可能……殿下怎么会死……是谁……”
陈嚣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柴宗训是怎么死的吗?”
刀疤脸抬头。
“不是中毒。”陈嚣说,“是惊吓。”
他顿了顿:
“三天前,有人假扮成刺客,半夜闯进郑王府,当着柴宗训的面,杀了他最宠爱的姬妾。柴宗训有心疼的老毛病,当场发作,没等太医赶到,就咽气了。”
刀疤脸的脸扭曲了。
“假扮刺客……”他喃喃道,“是谁假扮的?”
“这要问你主子。”陈嚣说,“杀柴宗训,对他有什么好处?”
刀疤脸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恐惧。
他明白了。
柴宗训死了,柴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三岁的孩子。这时候谁控制那个孩子,谁就控制了柴家。
而能控制孩子的,只有孩子的生母——柴宗训的遗孀,符氏。
符氏是谁?
是赵光义妻子的亲妹妹。
陈嚣站起身,望向东方。
汴梁。
赵光义。
太平会。
红线盟。
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一条线。
“经略使,”尉迟炽走过来,“这些人怎么处置?”
陈嚣沉默片刻:“先关着,别用刑。等一个人来认领。”
“谁?”
“能认出他们身份的人。”
当天下午,节度府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个老者,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穿着破旧的棉袍,像个寻常百姓。但当他走进偏厅,看到刀疤脸时,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是你。”
刀疤脸也愣住了:“您……您是……”
“认不出来了?”老者走到他面前,“我是你爹当年的同袍,朔方军的老卒,姓周。”
刀疤脸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朔方军。
后周最精锐的边军,柴荣亲手组建。二十年前,朔方军在一次战役中全军覆没,幸存者寥寥无几。
“周叔……”刀疤脸跪了下去,“您怎么在……”
“我在凉州。”老者说,“五年前,陈经略使收留了我,给我分了地,盖了房,让我这老骨头能安度晚年。”
他蹲下身,看着刀疤脸:
“孩子,你爹死前让我照顾你。可我找了你二十年,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刀疤脸哭了。
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死士,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陈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
等刀疤脸哭够了,他才走进去,在老者和刀疤脸面前坐下。
“我可以放你走。”他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刀疤脸抬头。
“回去告诉你真正的主子,”陈嚣说,“就说刘安死了,任务失败了,但你逃出来了。”
“你想让我做内应?”
“不。”陈嚣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杀了柴宗训的人,下一步要干什么。”
刀疤脸沉默了很久。
“经略使,”他终于开口,“您知道最想杀柴宗训的是谁吗?”
陈嚣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赵光义。”刀疤脸说,“赵光义要的是江山,不是人命。杀柴宗训,对他没好处。”
“那是谁?”
刀疤脸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陈嚣的瞳孔,骤然收缩。
傍晚时分,陈嚣独自站在城楼上。
李继迁找到他时,他正望着西方的晚霞出神。
“经略使,”少年走到他身边,“刀疤脸说的那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