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仙匠鬼斧神工,半日内便筑起一座巍峨府邸。
雕梁画栋,气势磅礴,匾额高悬“齐天大圣府”五字,赫然夺目。
太白金星又引他认遍府中二司诸吏,大小仙官皆来参拜听命。
此外,玉帝特赐玉液琼浆两壶,金花十朵,齐天大圣官袍一套。
猴子喜得手舞足蹈,几乎忘乎所以。
而叶枫处,亦有赏赐送达。
御酒五坛,仙玉十块,金花二十朵,尽数送入泰皇宫中。
对此种种,叶枫却不挂于心。
他心中清楚,此番上天,大约是最后一次长居天宫了。
天庭虽华美庄严,终究拘束重重,远不如花果山水帘洞那般自在逍遥。
若真能将整座泰皇宫搬下凡间,落户灵山福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心头思量著,已踏入了属于自己的宫殿。
殿前,太阳星君与昴日星官早已率领众仙吏恭候多时。
见其现身,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帝君回府。”
叶枫轻笑摆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
太阳星君随即双手奉上赤阳令,神色庄重:“帝君,此宝物请您收妥。”
叶枫一见此物便觉头疼。
此前每日主持日出日落,繁琐至极,早有烦言。
于是笑道:“本帝君初返天界,尚需调理神魂作息。这令牌暂由你保管,太阳神之职也劳你代掌一段时日。”
太阳星君颔首应下,并未推辞,只恭敬引路,请其入宫。
叶枫对这泰皇宫自是熟门熟路。步入内殿,但见陈设如昔,纤尘不染,显是常有人精心打理。
不禁莞尔赞道:“倒是一点没荒废。”
自此,叶枫与猴子再度安顿于天庭。
然而这一次,二人皆无实权在身,成了真正的“闲云野鹤”。
索性结伴游荡三十六重天,整日无所事事,逍遥自在。
尤以叶枫为甚——连原本分内事务也尽数交付下属,自己彻底甩手不管。
每日只拉着猴子走亲访友,饮酒谈天,快活似神仙。
如今他们身份尊崇,诸仙即便心有不愿,也不敢轻易得罪。
反倒助长了这两人的洒脱气焰,越发肆意妄为。
就在他们归天不久,勾陈大帝亦得密报。
殿中幽静,他召来天猷元帅,从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只通体洁白、毫无瑕疵的玉碗。
碗口缭绕云雾,隐约透出几分阴冷诡谲之气,令人不安。
“你寻一位忠于我方的仙官,将此物悄然送出。务必隐秘行踪,切莫暴露”
他低声叮嘱,语调沉稳而森然。
天猷元帅垂首聆听,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转眼间,天宫数日已过。
猴子早已重拾旧习,或与昔日灵官痛饮畅聊,或四处结识新晋神祇。
他素来不知尊卑,心中只认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在天庭地位等同玉帝。
故而无论遇见何人,皆无上下之分,言语随意,举止跳脱。
这一日,叶枫正于宫中静修。
他心境沉稳,并不急于行动,只耐心等待玉帝下令,让猴子去管蟠桃园的那一刻。
闲来无事,便将记忆中的《西游》情节细细梳理一遍,再结合眼下所见所闻,反复推演。
渐渐地,心中浮现一丝明悟。
纵观原著,那只猴子仿佛被多方操纵的傀儡。
佛道诸方皆在布局,步步诱导,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猴之局”。
因此,不论借口如何,玉帝终将把蟠桃园交予孙悟空管理——这是注定的走向。
可眼下任命尚未下达,那闲不住的猴子反倒先找上门来。
他对泰皇宫熟稔无比,根本无需通报,身形一闪便闯了进来。
见叶枫正在闭目修行,他也毫不避讳,咧嘴笑道:“师兄,如此良辰美景,枯坐炼功岂不可惜?我知一处妙地,要不要同去?”
叶枫无奈睁眼,叹道:“你又想惹什么祸端?”
猴子顿时不悦:“怎叫惹祸!乃是木德星君亲发请帖。他说藏有一坛天皇年间的陈酿,一直舍不得开封,如今因俺老孙高升,特设宴庆贺。俗话讲酒越陈越香,此等珍品岂能错过?我念及兄弟情谊邀你同往,怎的还遭你怀疑?”
“木德星君?”叶枫略一思索,才忆起此人乃九曜星官之一。
随即一笑:“既是佳酿,岂能辜负?带路便是。”
猴子大喜,当即拉着叶枫离了泰皇宫,直奔木德星君府邸。
到了门前,家仆欲拦,猴子报上名号,对方立刻改颜相迎,恭请入内。
原来木德星君早已备好宴席,见猴王到来,忙含笑迎出。
可当他看见随行的叶枫时,微微一怔,显然未料到泰皇帝君也会驾临。
但他反应极快,连忙拱手行礼:“泰皇帝君亲至,寒舍顿生光辉,实乃荣幸之至。”
叶枫抬手微笑:“你非我属下,不必多礼。”
木德星君也不强求,欣然请二人入座。
席间陈列奇珍异果,更有所谓“龙肝凤髓”,皆非凡品。
所谓龙肝,并非真龙之脏;乃出自化龙池中那些跃过龙门的灵鲤,或沾龙血而变的异兽所化。
至于蛟蛇类,则多为修行得道者转化而成。
而凤髓更稀——自龙汉初劫之后,凤凰一族几近绝迹,三界难觅真身。
如今所用,不过是些许继承了凤凰血脉的灵禽罢了。
桌上另置一坛封存已久的美酒。
待叶枫与猴子落座,木德星君亲自启封,拔去塞子刹那,一股浓郁仙气夹杂着岁月沉淀的醇香扑面而来。
猴子眸光一闪,连叶枫都不由得微微侧目。
好酒,果真名不虚传。
木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