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童子缓步而出,清秀如画,正是清风、明月。
为首童子清风打量一眼唐三藏,含笑拱手:
“敢问长老,可是自东土大唐而来,西行求经者?”
唐三藏点头:“正是贫僧。”
身份被一眼识破,他也不意外。这些大能,向来窥天机如看掌纹。
片刻后,一行人被引入五庄观内。
观中景致,堪称绝世——灵根吐雾,瑞气千条。六耳猕猴暗自点头,此地气象,竟不输泰皇山半分。
清风明月将师徒引入正殿,含笑告辞:
“长老稍候,家师临行有令,若有贵客至此,当赠一场造化。”
言罢离去,只留满殿寂静。
唯有猪八戒双眼放光,呼吸急促,满脸写着两个字——
来劲了。
“师父面子可真够大啊,连地仙之祖听说咱们来了,哪怕不在家,还特意留了份造化。也不知是啥好东西——最好是吃的,俺老猪肚子里的火都烧穿肠子了!”
唐三藏默然摇头,心里也犯嘀咕。他虽是金蝉子转世,可前世记忆半点不存,压根想不起跟这镇元大仙有何渊源,更别提什么因果造化,只能静观其变。
正打量四周,忽觉一处异样。
五庄大殿正中央,竟无神象,只高悬一块匾额,上书“天地”二字。唐三藏一怔,颇感新奇。他虽非道门出身,但也知道寻常宫观皆奉三清四御,香火供的是圣人帝君。
倒也有例外——譬如他曾去过的泰皇山,勾陈大帝殿中,竟供着一截菩提木,已是稀奇。
如今又见镇元大仙独尊“天地”,更是耐人寻味。
环顾四下无人,唐三藏低声问六耳猕猴:“徒儿,你可知这‘天地’二字,作何解?”
六耳猕猴挠了挠头:“师父,这……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一旁猪八戒顿时来了劲,挺胸抬头,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师父、师兄有所不知!你们只知镇元大仙号为地仙之祖,却不知他真正的来头有多吓人——那可是自天地初开便已现世的大能!”
说着,他还神秘兮兮地抬手指天。
“说起来,三清圣人见了他也得称一声‘道友’,天庭四御与他平辈论交。至于那些九曜星君、十二元辰,在他面前,统统都是晚辈后生,连坐都得靠边!”
唐三藏心头一震,暗忖:难怪如此,果然是与勾陈大帝同级的恐怖存在!
再看那“天地”二字,顿觉字字如道,蕴藏乾坤至理,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就在此时,清风、明月两位童子去而复返,手中托着锦盘,盘中静静躺着两枚果实——形如婴孩,眉目清淅,灵气氤氲,正是人参果。
“这是……?”
唐三藏一时愣住。
明月童子笑盈盈道:“长老莫惊,这是我五庄观的人参果,万年才结三十馀枚,寻常大罗金仙求一颗都难。家师临行前交代,为化解与长老的因果,特赠两位各一枚。”
话音落,唐三藏立刻明白——此物非俗。
回头一看,果然三个徒弟眼睛都红了。猪八戒口水淌了一地,六耳猕猴呼吸微重,连一向沉稳的沙僧都盯着不放。他们何等修为?却仍对此果毫无抵抗力。
可那果子分明如婴孩模样,栩栩如生。
唐三藏心怀慈悲,看得心头发紧,终是不忍。
“此物太过玄异,贫僧不敢受。”他合十推辞,坚决不受。
清风明月劝了几句,见他执意不肯,对视一眼,眉眼一喜,当即收了锦盘,把两颗人参果悄悄揣入袖中。
这宝贝在他们观里也是稀罕物,送不出去,正好归己。
三个徒弟虽心疼不已,却不敢吭声。
最后,唐三藏只讨了些素斋,师徒几人草草用过,便各自安歇。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五庄观内外一片幽静,天上无月,乌云蔽空,四野漆黑如墨。
就在最深的夜里,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那光芒撕裂夜幕,耀眼夺目,凝聚成一道人影,面目模糊,唯有一抹冷笑挂在唇角。
一声冷哼,轻飘飘落下,却未惊动任何人。
紧接着,又一道金虹自天而降,直贯观中!
轰——!
巨响炸开,如天崩地裂,震得屋瓦乱颤。
那人影立于虚空,冷笑未散,声音低哑阴寒:
“佛法东传?荒天下之大谬!这西行之路,岂是尔等轻易走得通的?”
话音未尽,身影骤然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片刻后,五庄观内爆发出清风、明月凄厉的哭喊: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家的人参果树给推倒了!!!”
这一声吼,惊醒了所有人。
唐三藏猛地起身,六耳猕猴三人也瞬间警觉,循着惨叫奔去。
转眼间,师徒已至后院。
只见后院一片狼借,那棵参天仙树竟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枝叶断裂,灵光尽散。清风、明月两个童子瘫坐在断根两侧,满脸泪痕,哭得象个丢了魂似的。
“出什么事了?”
唐三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如刀般射来。清风、明月猛然抬头,眼底怒火翻涌,指着他们厉声喝道:
“好个秃驴!白天我们好酒好果伺候着,你们倒好,夜里竟敢推倒人参果树!”
唐三藏闻言脸色骤变,心头一沉——这罪名可扛不住!
六耳猕猴也是脊背发凉,急忙摆手:“别血口喷人!白日里送果子我师父都没收,我们图什么去毁你树?”
可这两个童子哪肯听他辩解,手指直戳过来,咬牙切齿:“少装蒜!我们亲眼所见——树倒之时,一只灰毛猴子蹿墙逃走,不是你是谁!”
“……”
师徒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