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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二)(1 / 2)

第86章眼疾(二)

伏妪捧着南流景外袍,瞳孔一缩,本能地背过身。可銮驾上的贺兰映却已经看见了她,淡金眼眸微微一亮,抬起手,紧跟在他身侧的内侍当即叫停。銮驾落定,贺兰映大步走了下来。他今日穿了一身赭红织金盘龙常服,腰间系着象牙白的双环佩和一枚香囊,行走间来回摆动。内侍紧随其后,替他撑着伞,二人穿过青绿色的雨雾。

贺兰映如今的仪容步态与做公主时大不相同,尽管还是年轻俊美、龙章凤姿,可却压着些深不可测的帝王威势。

伏妪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又心惊肉跳地看了一眼花榭里的那双身影。她不清楚状况,可却不敢轻易让贺兰映闯进去,连忙转过身,疾步朝贺兰映迎过去,跪地行礼。

“陛下。”

她的声音比往日里都要响亮。

贺兰映低眸扫了她一眼,神色散漫地,“起来吧。五娘在里头?”他抬脚就要往里走,从伏妪身边经过时,却被她壮着胆子扯住了衣摆,“陛下!”

贺兰映身形一顿,诧异地低头看她。

“陛下,女郎自从目不视物后,这几日夜里便睡得不安稳,今日在这鱼池边,好不容易才阖上眼睡一会儿……”

伏妪吞吞吐吐地说着。

贺兰映不以为然地一摆手,“知道了,朕动作轻些,不会搅扰了她……”话音倏地顿住。

他眯了眯眼眸,若有所思地望向伏妪,“你是怕朕搅扰她,还是搅扰了她与裴松筠?”

“…奴婢不敢。”

贺兰映似乎是笃定了花榭中的人是裴松筠,冷笑,“这皇宫究竞是朕的,还是他裴松筠的?他待的地方,朕还去不得了?”语毕,他挣开伏妪的手,径直朝花榭里走去。步伐快得连身后的内侍都跟不上。

拐过曲廊,视野骤然清晰,花榭里依偎的那双人影也映入眼底。看清那坐在扶栏边、怀抱着南流景的青衣郎君,贺兰映顿住,眉眼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错愕,嗓音微沉,怎么是你?”南流景本就睡得不沉,一听贺兰映的声音,便彻底醒了过来。她微微撑起身,坐了起来,身上披着的外袍也落了一半。下一刻,那外袍被人拾起来,重新披回她肩上。“参见陛下。”

身畔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

不是裴松筠,而是…

裴流玉!

顷刻间,南流景眼里的惺忪睡意散了个干净。她僵坐在扶栏边,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酥麻,那阵麻意很快蔓延开,细细密密的,直叫方才靠着裴流玉的半边胳膊、肩膀还有脸,全都红了、木了,动弹不得……

怎么会是裴流玉?!

“你为何在此处?”

一片黑影中,贺兰映的声音越来越近,而裴流玉的声音远了些。“陛下忘了,是您召微臣进宫作画。”

“……是了,朕险些忘了。。”

说话间,贺兰映已经走到南流景身边,口吻漫不经心地,“那日他们问朕,要用何人作朝服像。朕记起你如今是宫廷画师,便指了你入宫作画……可朕让你入宫作画,你怎么跑到国师这儿躲懒来了?”南流景察觉到自己肩上的外袍被挑开,然后肩膀就被一只手臂亲昵地揽住,手掌也被握住,衣裳的暖意被帝王身躯的暖意取代,龙涎香掺着她调配的药草香气在鼻尖萦绕。

“微臣路经鱼池,见国师在此小憩。池边水汽重,容易湿寒侵骨。微臣担心国师身弱,着了风寒,这才斗胆进来为国师披衣。若有唐突,还望国师海涵。裴流玉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就要问国师了…”

贺兰映古怪地笑了两声,气息拂动着南流景的鬓发,“国师以为,裴七郎可有唐突?”

南流景已经从最初的惊愕里回过神,一双眉眼又清清冷冷地沉了下来。她手腕动了动,想要从贺兰映那里抽回自己的手,可贺兰映却不肯松开。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掐了一下贺兰映的掌心。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吸气声,桎梏着她的力道也随之一松。南流景抽回手,手掌胡乱摸索着,将方才掉落的外袍拾起来,朝前递过去,“多谢……裴画师。”

花榭内静了片刻,她手上的衣袍才被人接过去。“国师不怪罪便好。”

“既然裴画师还要为陛下画像,那陛下就随他去吧,莫要因为臣耽搁了时辰。”

“………国师与朕同去吧。”

贺兰映突发奇想,再次握住南流景的手,“朕一个人的朝服像有什么意思,不如让裴七郎为朕和国师画幅双人像,如何?”“…陛下又在说什么糊涂话?”

南流景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能与您一起画双人像的,那得是中、宫、皇、后。”

“朕知道。”

耳边一热,是贺兰映又黏黏糊糊地靠了过来,低低地笑,“那又如何?玉衡宫与中宫,如今有何分别…”

南流景其实早就习惯了他随时随地发癫,可这毕竞是当着裴流玉的面。她皱了皱眉,抵触地别开脸。

同样是因为裴流玉在此,她不好直接叱骂九五至尊,只能以不悦的口吻唤他,“陛、下。”

耳畔的热意消散,贺兰映的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语调却还是慵懒的。“知道了……”

后面一句,是对裴流玉说的,“你先行一步,先去太极殿候着。朕很快就来。”

“都退下吧。”

花榭内复又静了下来。

吃一堑长一智,南流景仔仔细细地听了听,只听到了自己和贺兰映的呼吸声,花榭内再无第三人。

“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猖狂……

脸颊被手指刮了两下,然后捏住。贺兰映不阴不阳的声音传来,“今日这一幕若是被另外两个人瞧见,尤其是裴松筠,你恐怕吓得解释都来不及,还敢恶狠狠地掐他、赶他走?”

“不许说。”

“我偏要说。”

贺兰映恶劣地,“你背着我们和裴流玉在宫中幽会,二人搂搂抱抱、耳鬓厮磨……我不仅要告诉裴松筠和萧陵光,我还要把方才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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