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还是与往常不大一样。平日里,他爱穿锦袍,纹路和刺绣越华丽繁复越好,今夜却是一身仙气飘飘的广袖绉纱宽袍,腰间也松松地绕着一根系带,再无其他坠饰。就连那披散而下的墨发,发间也没戴金银,而是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若有旁人在场,或许能眼尖地瞧出,除了颜色不对,这衣着分明是裴氏三郎私下穿衣的风格……
做戏就做全套,凡是南流景能摸出来的细节,贺兰映都不许自己出一点纰漏。
此刻他坐在榻边,望着榻上精心打扮过的南流景,眼里的痴迷和满足几乎都要溢出来。
女子身上的纱罗衫是胭脂水色,轻薄得几乎半透明,贴着那莹白细腻的双肩、手臂,就好似粉霞般层层叠叠地拢着她,将那肌肤也映得通红。纱罗掩映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缠绕着身体的金色细链,从脖颈到肩膀、锁骨,绕过胸前,一直垂坠到腰间,转折处都缀着指甲大小的金铃…贺兰映那双淡金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他压着气息,将薄被彻底掀开,便看见那从腰间金环继续蜿蜒而下、挂在腿上的细链。趁他痴愣时,南流景冷不丁挣开他,环着肩缩到了床尾。“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一直听不到裴松筠的声音,她被这古怪的静谧折磨得有些慌张。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往一旁闪躲,“今日在花里,我遇见裴流玉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在宫中有眼线,还是贺兰映告诉你的?”“你休要听他胡说!”
察觉到榻上一沉,男人似乎在朝她逼近,她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解释道,“我睡得有些糊涂,一闻见那寒松香,就把他错认成了你这……那修长宽大的手掌隔着纱衣抚上她的腰,叫她打了个哆嗦,话语被迫中断,连呼吸声都急促起来,“我只是靠着他睡了一会儿……只有一会儿…耳边的气息越来越沉,那只手掌沿着纱衣下垂坠的流苏金链,在她身上抚/摸着,越来越重,越来越烫,叫她浑身发出案慈窣窣又叮叮玲玲的好听声响。“国……”
南流景很快就忍耐不住地颤抖起来,小声地喘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贺兰映低眸望着她,眼底很热,心里却有些醋海翻波。这件不像话的纱衣,还有这一身亮闪闪的颈链、胸链和腰链,若让南流景知道是御赐之物,恐怕只会将这一套东西砸在他脸上,然后将他从玉衡宫里赶出去,说不准还要扇他两巴掌,叱骂他下流!可他今日心血来潮,借着裴松筠的名义送过来,她竟就真的乖乖换上,然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等着……
裴松筠平日里见着的,就是这样乖顺听话的柳招么?贺兰映越想越嫉妒,心里汩汩地冒着黑水,酸得他牙痒痒,恨不得像之前一样立刻咬上去……
南流景失神地睁着眼,已经被那手掌抚摸得丢盔弃甲。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起伏不定的胸口忽然一热,是薄唇落了下来,却并未亮出牙齿,而是用舌尖卷去了那层密布的细汗。下一刻,她的嘴唇被亲了一下,身上那层纱衣随之被扯落。双手被捉住,然后有一层纱覆了上来……似乎就是从她身上扒下来的那件纱衣,被拧成了长条,将她的手腕牢牢捆缚住。“你又这样……”
南流景的声音有些不安,有些委屈,却唯独没有恼火,可见对“裴松筠”这种恶劣行径已经习以为常。
贺兰映额头覆着些薄汗,直勾勾地盯着身下人,任由她徒劳无功地挣扎,带得身上一阵又一阵碎响。
那片摇荡的雪肤金光晃得他一阵燥热。他收回手,一声不吭解开自己的衣袍,那张风流艳丽的脸孔上漫开绯红欲色。其实贺兰映很清楚自己与萧陵光、裴松筠的区别。那二人一个比一个强势、霸道,南流景对他们又爱又怵,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变得放松、肆意,甚至蛮不讲理……这般恃宠而骄,的确是他刻意放任、喜闻乐见的。因为他太贪恋南流景待他的那点不同。
更何况,态度不同其实也没影响什么。
有些东西,在萧陵光那里,南流景会自愿给;在裴松筠那里,她会被逼着给;到了他这儿,只要在床帏间流些眼泪、说些撒娇的话,哭着哄着,多半也能达成目的。
所以真的计较下来,他未必吃亏。
可偶尔也有些时候,比起自己哭,他更想看他的五娘哭一一譬如今夜。
贺兰映喉结快速滚动着,手掌抚过那颈链,沿着那截纤细的脖颈握上去,拇指摁上那两瓣殷红的唇,微微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左右会嫁祸给裴松筠,那他就是做得再过分些,也没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