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西南边境的连绵群山之上。
没有星月,只有山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咽般的呼啸,像是孤魂野鬼的哀嚎,又像是蛰伏凶兽的低吼。
林辰靠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后面,迷彩服的衣角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即便胸腔里的肋骨像是被重锤敲过一般,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如寒潭般深邃,如鹰隼般锐利。
三百米外,那片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就是毒枭“蝰蛇”的临时据点。
篝火熊熊燃烧,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映照得一片通明。火光下,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分子,正端着突击步枪,来回踱步。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麻木和凶狠,腰间挂着的手雷和砍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空地上,搭建着三顶军用帐篷,最中间的那顶最大,也是守卫最森严的。帐篷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手里的枪,是清一色的4a1,枪口朝下,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姿态。
帐篷里,隐约传来男人的狂笑和女人的哭泣声,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辰的目光,从那些巡逻的武装分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中间那顶帐篷的门口。他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把通体漆黑的军用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那是他在狼牙特战队时,老队长亲手为他刻上去的。
三年了。
从狼牙特战队退役,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隐姓埋名,在滨海市开了一家小小的安保公司,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踏上这片充满了硝烟和血腥的土地,再也不会拿起枪,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
可他错了。
三天前,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电话那头,是他曾经的老班长,现在的边境缉毒大队队长,赵猛。
赵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他说,蝰蛇这个毒枭,盘踞在边境多年,手上沾着无数缉毒警察和无辜百姓的鲜血。这一次,蝰蛇带着一批新型毒品,准备通过边境的密道,运往内陆。缉毒大队得到线报,连夜出击,却没想到,中了蝰蛇的埋伏。
二十名缉毒队员,牺牲了十五个,剩下的五个,包括赵猛在内,都身负重伤,被围困在距离这里不到五公里的一处山洞里。蝰蛇的人,正一步步缩小包围圈,用不了多久,那五个队员,就会全军覆没。
赵猛说:“林辰,我知道你已经退役了,我不该来打扰你。可是,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狼牙的兵,从来不会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敌人的枪口下。”
林辰挂了电话,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想起了在狼牙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些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想起了老队长在牺牲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林辰,记住,无论你将来在哪里,做什么,你都是狼牙的兵。你的肩上,扛着的是军人的责任,你的心里,装着的是国家和人民。”
那天晚上,林辰锁上了安保公司的大门,换上了压在箱底的迷彩服,带上了他的装备,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西南边境的路。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带任何支援。因为他知道,蝰蛇的势力太大了,这次的行动,必须悄无声息。
潜入,侦查,制定计划。
这一切,对林辰来说,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摸清了蝰蛇据点的布防。
武装分子,一共三十五人。配备了突击步枪,手雷,还有一挺重机枪,架在据点旁边的高地上,控制着整个据点的视野。
蝰蛇本人,就藏在中间的那顶帐篷里。根据线报,蝰蛇身边,还有两个贴身保镖,都是国际雇佣兵,身手不凡,枪法精准。
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智取。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据点旁边的那条小溪上。溪水清澈,是据点里所有人的饮用水源。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这是他自己配置的麻醉剂,无色无味,药效极强,只要一滴,就能让一头大象昏睡过去。而且,这种麻醉剂,代谢极快,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入了小溪的上游。
溪水潺潺流淌,带着麻醉剂,缓缓流向据点。
做完这一切,林辰重新躲回了岩石后面,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风,依旧在呼啸。
篝火,依旧在燃烧。
据点里的武装分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们依旧在巡逻,依旧在喝酒,依旧在狂笑。
林辰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据点。他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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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据点里,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一个巡逻的武装分子,突然晃了晃身体,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正在喝酒的武装分子,也纷纷捂着脑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然后一个个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高地上的重机枪手,也没能幸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一头栽倒在了重机枪旁边。
整个据点,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危险。
蝰蛇身边的那两个雇佣兵,肯定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他们早就有了防备。
他静静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