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第一次露出了对“知识”这种东西的敬畏。
随即,一股骄傲涌上心头。
这是我儿子!
我徐达的儿子!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
但笑着笑着,他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行。
这事太大了。
曜儿的分析,太过精准,精准得有些吓人。
徐达的笑容消失了。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朱元璋。
那位陛下,最喜欢聪明人,但也最忌惮……他看不透的聪明人。
曜儿还小,他就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宝刀,锋利是锋利,但也容易伤到自己。
必须把他藏好。
徐达在书房里踱步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
徐景曜还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就被院子里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口,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他的小院里,停着两辆大板车,几个家丁正嘿咻嘿咻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那不是别的东西。
是书。
一捆一捆用草绳扎好的书,一箱一箱散发着霉味和墨香的旧书。
没一会儿,他院子里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这是干什么?”
徐景曜目瞪口呆,拉住一个管事问道。
那管事擦了擦汗,恭敬地回道:“回四公子,这是国公爷一大早吩咐下来的。
国公爷说,读书有用,让您多读。
这些,都是国公爷从他自己的库房,还有几位同僚家里搜罗来的兵书、史册、地理志……国公爷还吩咐了,您什么时候把这些读完了,他再去给您搜罗。”
管事说完,就指挥着家丁,开始把他屋里的花瓶摆设往外搬,以便腾出地方来放书。
徐景曜站在那座书山前,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着眼前这至少几百斤重的知识的海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昨天只是为了保命,即兴表演了一下。
结果……他爹当真了?
而且,还用这种极为硬核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支持和鼓励?
这是……父爱如山?
不,这他娘的是父爱如山体滑坡啊!
徐景曜欲哭无泪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子,大概都要和这些纸堆,锁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