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激,毋庸置疑。
但似乎,不止是感激。这三个月,他不仅仅是老板,是决策者。
他看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听过她最软弱的哭泣,给过她最直接的点拨,也在深夜递来过温暖的食物。他强大,冷静,掌控一切,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就像现在。
她又喝了一口香槟,清甜的气泡混合着酒精,让她脸颊发烫,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放下杯子,对妹妹们说了声“我去谢谢会长”,便朝着刘天昊走去。
刘天昊正拿着一杯新倒的威士忌,轻轻晃动着,看着杯壁上的挂杯。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
“会长。”全孝盛在他面前站定,手里也拿着酒杯。
“嗯。”刘天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
“我……想再正式谢谢您一次。”全孝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只是为今天的一位。是为这所有的一切。
三个月前,我还在那个地下舞蹈室,看不到任何希望,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多教一节课,多赚一点钱,让妈妈不那么辛苦。secret……对我来说,更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和一份失败的责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坚定地看着刘天昊:“是您,把我从那个地方拉出来。您告诉我,我的舞蹈里有‘叙事’,告诉我可以不只是教基础班,告诉我敢不敢接‘舞者之魂’的担子。
您给了我《蜕》的机会,给了我重新认识自己、认识舞蹈的可能。”
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和淡淡的酒香。
“还有智恩,善花,荷娜……您看到了我们每个人身上,连我们自己都快忘了的闪光点。您没有放弃我们,反而给了我们最好的资源,最严苛的训练,和最……珍贵的信任。”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今晚站在台上,听到一位是我们的名字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荣誉,是您。如果没有您,我们可能早就散了,或者还在某个角落,继续腐烂,被人遗忘。”
泪水终于滑落,但她没有擦,只是固执地看着刘天昊,仿佛想把自己的全部感激和这些日子积压的、超越感激的复杂情感,都通过眼神传递过去。
“所以,真的……谢谢您,会长。谢谢您给了secret新生,也给了我们每个人……第二次生命。”她说完,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似乎想用酒精压下翻腾的情绪。
刘天昊静静地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因为激动和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脖颈和锁骨。他没有说话,只是等她把话说完,把酒喝完。
宴会厅另一边的欢声笑语似乎被隔绝了。这个角落,只有他们两人,和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以及全孝盛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刘天昊抬起手,不是递纸巾,而是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滑落到下颌的一滴泪。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谢完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全孝盛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点了点头。
“那就好。”刘天昊收回手,也喝了一口酒,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路还长,别急着谢。以后要谢的,可能更多。”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全孝盛怔怔地看着他。
刘天昊转过头,重新看向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水晶灯的光,也映着她小小的、狼狈的倒影。
“全孝盛,你记住,”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和她们,值得更好的。这个一位,只是开始。我要的,是你们站到更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刘天昊看中的人,该是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和一种沉重的……期许?或者说,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全孝盛的心脏狠狠一跳,一股混杂着战栗、归属感和某种难以言喻悸动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她。酒精让她的理智有些模糊,情感却前所未有的汹涌。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评估或审视,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却让她心跳失速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在酒精和巨大情绪波动的驱使下,她向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虔诚,拥抱住了眼前这个男人。
全孝盛的脸颊贴上他质地柔软的羊绒家居服,能感受到下面坚实温热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个拥抱不带有任何情欲色彩,更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港湾后,全身心的依赖和交付。
“谢谢……”她把脸埋在他胸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喃喃道,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刘天昊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还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宴会厅另一头,韩善花正指着这边,惊讶地捂住嘴,宋智恩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郑荷娜则只是瞥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仰头灌酒。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低头,看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散落着清香的发顶,眼神幽深难测。
全孝盛抱了很久,久到酒精带来的冲动稍稍退去,理智回笼,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慌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小步,脸颊烧得通红,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无伦次:“对、对不起会长,我……我有点喝多了,失礼了……”
刘天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杯中酒喝完,放下杯子。“喝多了就早点休息。庄园里有的是房间。”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