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划过天际,将建邺城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
韩长生伫立云头,目光投向了赵国境内的一处连绵山脉。
那里云雾缭绕,曾是他仙途的起点青云观。
“那就是你当年拜师的地方?”
叶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山势虽然依旧巍峨,但隐约透着一股荒凉之气。
“是啊,青云观。”韩长生轻叹一声,操控祥云缓缓按下,“当年我初到赵国皇城,想要修仙,便是青云道人带着我和小师弟清风,一起来到这里修习。那一晃,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两人落地,并未直接落在观内,而是停在了半山腰的石阶前。
眼前的景象,让韩长生微微一怔。
记忆中,上一次回来时,因为清风师弟在凡俗混得风生水起,这里曾被修缮得金碧辉煌,香客如云,山门前车水马龙,连石阶都是汉白玉铺就。
可如今,汉白玉的台阶早已断裂崩塌,缝隙中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原本气派的山门只剩下一半,那块“青云观”的牌匾也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根腐朽的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浅浅有些诧异,“按理说,只要传承未断,哪怕不如以前繁华,也不至于破败至此。”
韩长生踏上布满青笞的石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怪我,也怪清风。”
他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当年我看清风师弟身穿锦衣玉带,沉迷于世俗富贵,不想他就此沉沦,便带他离开,前往慕家潜心修炼。”
“起初,清风还将青云观交给大弟子打理,也会时不时照拂一二,这里尚算稳定。可随着时间推移,清风在慕家尝到了修行的甜头,便将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境界提升上,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韩长生拨开挡路的荆棘,看着前方依稀可辨的广场废墟。
“再后来,清风与慕家女子结合,生下子嗣。青云观的人千里迢迢送去贺礼,却因为清风闭关,慕家下人怠慢,导致青云观的传人觉得备受冷落,认为自己没受到优待。一来二去,心寒了,也就断了联系。”
“没了修仙者的庇护和资金支持,后面之人不够争气,这凡俗的道观,自然就慢慢衰落下去了。”
叶浅浅听完,不禁唏嘘:“盛极必衰,因果循环,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曲折。”
两人穿过前殿。
曾经供奉三清祖师的大殿如今只剩下了四面透风的墙壁,神象早已斑驳脱落,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地上满是枯枝败叶和鸟兽的粪便。
整个青云观,透着一股死寂。
“这里,倒是恢复了梦开始的地方。”韩长生环顾四周,苦笑一声,“当年我和清风刚来的时候,这里也是这般清贫,只是还没这么破。”
他带着叶浅浅绕过大殿,向后山走去。
“你要去哪?”
“去找师父的墓地。”韩长生声音低沉,“既然回来了,总该给老人家上一炷香。”
然而,沧海桑田的变化远超他的想象。
后山曾发生过泥石流,地貌大变。曾经的那片松林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岗。
韩长生凭借着记忆搜寻了许久,神识一遍遍扫过,却始终找不到当年那座孤坟的痕迹。
连最后的祭拜之地,都被岁月抹去了。
“找不到了……”
韩长生站在乱石堆前,长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
故地重游,故人不在,连坟冢都无处寻觅,这就是长生者的悲哀吗?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废墟之时。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小径上载来,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韩长生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打着补丁的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大捆干柴的年轻道士,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这年轻道士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甚至有些菜色,但一双眼睛却极为清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他看到站在废墟中的韩长生和叶浅浅,显然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连忙放下背上的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上前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道揖。
“无量天尊!两位居士,可是迷路至此?”
年轻道士虽然看出了两人衣着不凡,气质更是如神仙中人,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卑微,反而带着几分天然的热情。
韩长生收敛心神,回了一礼:“贫道韩长生,路过此地,见有道观遗址,便进来看看。不知小道长怎么称呼?”
“原来是同道中人!”年轻道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道法号张道,是这青云观第一百二十六代传人!”
“一百二十六代?”
韩长生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师父青云道人摸着他的头,自豪地说:“徒儿啊,咱们青云观虽然不大,但传承有序,为师已经是第二十八代传人了。”
二十八代……
如今,却是一百二十六代。
这中间的一百代人,就在他闭关修行的岁月里,如微尘般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一代代在这破败的道观中挣扎求存,传承着那一点微弱的香火。
“时间……过得真快啊。”韩长生喃喃自语,这一刻,他对“沧海桑田”四个字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是啊,挺快。”张道并不知道韩长生在感慨什么,只是乐呵呵地挠了挠头,“师父说祖师爷创派都很久很久以前了。两位前辈,这此处荒凉,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刚好小道锅里煮了野菜粥,若是两位不嫌弃,不如入内歇歇脚,喝口热乎的?”
这种淳朴的热情,让韩长生心中一暖。
这青云观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