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佑帝坐在膳桌东首,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酱菜,两个杂面馒头。
馒头已经有些凉了,表皮微微发硬,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把馒头掰开,撕下一小块,在粥里浸了浸,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皇后周氏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粥碗,没喝。
她的目光在元佑帝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那碟酱菜上。
酱菜已经见底了,只剩几根切得粗细不一的萝卜条,浸在酱色的汤汁里,像退潮后搁浅在礁石缝里的海草。
“皇上,今日这粥未免也太稀了吧,你怎么能吃饱……”
“是朕让御膳房这么送的。”
元佑帝又撕了一块馒头,说道:
“辽东的军饷还没着落,宫里能省一点是一点。”
闻言。
周皇后把粥碗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
“省也不是这么个省法。”
“您昨日的晚膳就没怎么动,今早又是清粥小菜。”
“身子撑不住,朝堂上的事更没法料理。”
“无妨。”
元佑帝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说完,端起粥碗,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干净,搁下碗。
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这时。
暖阁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青贴里的小太监从门缝里侧身进来,脚步又快又碎,像一只贴着墙根跑过的猫。
他绕过屏风,神色焦急的在总管太监吴承恩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吴承恩的耳廓。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奏折。
奏折的封套是赭红色的,边角压着一道深褐色的火漆印,显然是已经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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