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热水顺着林舟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带走了满身的酒气,却冲不走他脑子里那股子荒谬又兴奋的劲儿。
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在水雾中显得格外荡漾。
“绝了。”
“真特么绝了。”
林舟忍不住笑出了声,胸腔震动。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两个互相暗恋的笨蛋硬生生因为一条五块钱的橡胶蛇,把自己活成了苦情戏的主角。
整整七年啊!
他以为她是高不可攀的白天鹅,是看不起他的富家千金。
她以为他是没心没肺的混不吝,是心里装着别人的负心汉。
结果呢?
那天晚上,他以为她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个“老实人”接盘。
殊不知,那是人家大小姐赌上后半生的孤注一掷。
“定情信物…”
林舟关掉花洒随手扯过浴巾擦着头发,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那条把全班女生吓得尖叫、害他写了三千字检讨的破橡胶蛇,居然被她当成宝贝藏了十年?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吃什么长的?
不过…
真可爱。
林舟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含笑的自己,心里象是被灌了一大罐蜜糖甜得发腻。
“行吧,既然你这么爱我。”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眼神变得格外宠溺:
“那这辈子,老子就赖定你了。”
…
次日清晨。
阳光象是不要钱似的,通过落地窗洒满了整个主卧。
“嘶…”
大床上,苏清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象是被人用锯子锯开了一样又胀又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象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
宿醉。
这该死的宿醉。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记忆出现了断层。
她只记得昨晚大家在大排档喝酒她好象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好象看见了路灯杆子?还好象…抱着谁哭了?
“完了。”
苏清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完好无损的丝绸睡衣。
还好,衣服还在。
但是…
昨晚到底有没有说什么胡话?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
就在她努力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时。
“咔哒。”
房门被推开。
林舟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此时的林舟,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
那双桃花眼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让她看不懂的…戏谑?
还有一种仿佛要把她看穿的灼热。
“醒了?”
林舟走过来,把蜂蜜水递到她手里顺势坐在床边语气欠揍得让人想打人:
“怎么样?头疼不疼?我的…苏大校花?”
“咳咳咳!”
苏清歌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被这个称呼给呛死。
“你…你叫我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林舟“苏大校花?你吃错药了?”
这称呼,是高中时候那些男生私下里叫的。
结婚这么多年林舟要么叫她全名要么叫老婆,什么时候这么肉麻过?
“怎么?不喜欢?”
林舟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盯着苏清歌那张即使素颜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昨晚你抱着我哭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态度啊。”
“抱着你…哭?”
苏清歌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杯子都抖了一下。
一些零碎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闪回。
路灯杆…
公主抱…
还有…
她在车上,好象…好象说了什么“秘密”?
“我…我说什么了?”
苏清歌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眼神却心虚地四处乱飘“我…我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林舟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那个黑色的屏幕:
“没事,我帮你回忆回忆。”
“毕竟,这可是咱们家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你干嘛?!”
苏清歌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伸手去抢。
但林舟反应更快,手腕一转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滋——”
一段略显嘈杂的背景音过后。
一个带着醉意、软糯、甚至带着浓浓鼻音的女声,清淅无比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林舟你个笨蛋…”
苏清歌整个人僵住了。
这声音…是她?
怎么听起来这么…这么象个撒娇的怨妇?
录音还在继续,且内容越来越劲爆:
“那条蛇绿油油的眼睛大大的…多可爱呀”
“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舟’天天晚上抱着睡觉”
“那是我的…定情信物”
死寂。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里那个醉鬼的深情告白,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
苏清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特么是她说的话?!
她居然…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