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城,民国风情街。
往日里也是游人如织的热闹地界,今天却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让让!闲杂人等别靠近!”
“那个场务!干什么吃的?盒饭怎么还没到?想饿死谁?”
还没进组,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鸡飞狗跳的动静。
库里南停在警戒线外。
林舟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尘土、劣质烟草和焦躁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哪是拍戏啊?”
林舟眯着眼,看着不远处那片乱糟糟的片场,啧了一声:
“这分明就是菜市场早高峰,还是有人抢摊位打起来的那种。”
苏清歌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语气却很笃定:
“张导的戏,要求高,压力大,片场火药味重是常态。不过今天这动静……确实有点不对劲。”
两人牵着糯糯,刚走到内核拍摄区,就看见一个穿着马甲、胡子拉碴的老头正站在一堆道具箱上跳脚。
那是张导。
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演,拿奖拿到手软的狠角色。
但这会儿,这老头完全没了艺术家的风度。
他手里卷着剧本,指着面前几个低着头的副导演,唾沫星子横飞,嗓子哑得象破锣:
“跑了?你们告诉我他跑了?”
“合同签了,定妆照拍了,布景搭了三天三夜,几十万的炸点都埋好了!临开机前一小时,你告诉我男主角跑了?”
“他是去生孩子了还是去拯救地球了?啊?!”
副导演吓得脖子一缩,苦着脸解释:
“张导……陆鸣那边说,这边的住宿条件太差,而且这几场戏要在泥水里滚,他……他怕过敏。”
“过敏?我看他是矫情过敏!”
张导气得把剧本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谁走了?说!一次性说完!”
“那个……演反派军阀督军的那个老戏骨,昨晚突发阑尾炎住院了。还有那几个演副官的特约演员,是陆鸣带来的,也……也跟着走了。”
张导身子晃了晃,差点没背过气去。
男主跑了。
大反派病了。
配角撤了。
这戏还拍个屁?直接散伙回家抱孩子算了!
“张导。”
就在这气压低到谷底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苏清歌牵着林舟走了过来。
张导猛地回头。
看到苏清歌的那一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清歌!你可算来了!”
张导跳下道具箱,几步冲过来,甚至顾不上寒喧,一把抓住了苏清歌的手臂:
“救命!这次真的是江湖救急!”
“这戏要是停一天,那就是百来万的损失,投资方非把我撕了不可!”
苏清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您别急,慢慢说。我这不是来了吗?男主走了,我们可以再找,实在不行我联系几个圈里的朋友……”
“来不及了!”
张导绝望地摇摇头,满脸的褶子里都塞满了苦涩:
“场景只租了三天,炸点都埋好了,今天必须拍那场重头戏——‘督军审讯’。”
“其他的角色还能凑合,但这个军阀督军……”
张导叹了口气,目光在周围那些工作人员身上扫了一圈,又绝望地收回:
“这个角色太吃劲儿了。”
“斯文败类,心狠手辣,还得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没点阅历和气场的人,根本压不住。”
“现在临时去哪找这么个人?”
说着,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苏清歌身后的林舟。
林舟正单手抱着糯糯,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打量着周围的布景。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但这副没骨头的懒散样,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然透着股说不出的……痞气?
张导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打量着林舟。
“这就是你家那位?”
张导指了指林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带着一丝希冀。
“是,这是林舟。”
苏清歌介绍道,顺便踢了林舟一脚,“叫人。”
“张导好。”
林舟笑了笑,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更甚了,“久仰大名,您这片场……挺热闹啊。”
“热闹个屁!”
张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林舟的脸。
他围着林舟转了两圈,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嘴里念念有词:
“脸是不错,够帅,也够坏。”
“身板也行,是个衣架子。”
“就是这气质……”
张导皱了皱眉,有些遗撼地摇摇头:
“太居家了。”
“一看就是那种会过日子的好男人,身上全是烟火气,没有那种杀过人的戾气。”
“演个富家少爷还行,演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差点意思。”
苏清歌在旁边听得直想笑。
居家?好男人?
要是让张导知道这家伙昨晚在被窝里怎么欺负她的,估计就不会这么评价了。
“张导,我觉得他可以试试。”
苏清歌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自信,“他这人……挺会装的。”
“装?”张导一愣。
“那个,打断一下。”
林舟突然插嘴。
他把糯糯递给旁边的苏清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张导,您刚才说那个角色,是个什么路子?”
“斯文败类?心狠手辣?”
林舟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