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你想教她?”
苏清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三分好笑,七分怀疑。她双臂环抱,靠在钢琴边,视线从那架昂贵的施坦威扫到林舟正在剥橙子的手上。
“老公,我知道你会弹吉他,也能哼几首民谣。但这可是钢琴,乐器之王。”
“这玩意儿讲究童子功和指法,不是你看着视频随便敲两下就能教会的。”
林舟感觉受到了冒犯。
他不服气地把橙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投,拍了拍手上的白丝。
“哎,苏清歌同志,你这是什么眼神?”
“大道至简懂不懂?音乐都是相通的。你老公我虽然低调,但也是个隐藏的实战派大师。”
“得了吧,你那点‘大师’才华还是留着哄粉丝吧。”
苏清歌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我刚才想到了一个人,刘教授。那是国内钢琴界的泰斗,出了名的严师。”
“既然糯糯有兴趣,咱们就得找最好的引路人。要是让你教,把孩子手型教坏了,以后想改都难。”
说完,她拿起手机,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往阳台走去。
“我去打个电话,这老教授脾气古怪,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动。”
看着老婆那曼妙的背影消失在落地窗后,林舟冲着她的背影努了努嘴。
“切,看不起谁呢?”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糯糯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家伙正扒着琴腿,一脸懵懂地看着爸爸妈妈斗嘴。
“糯糯,你妈觉得爸爸是音乐文盲。”
林舟弯下腰,一把抄起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琴凳上。
糯糯的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呀晃的,兴奋地拍着钢琴漆黑发亮的面板。
“爸爸,我们要打鼓吗?”
“什么打鼓,这叫演奏。”
林舟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来,爸爸先给你露一手。让你知道,钢琴这东西,不是只有那个什么刘教授才会弹。”
他一屁股坐在女儿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上。
那一瞬间,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陡然一变。
虽然穿着家居服,踩着拖鞋,但那挺直的脊背和专注的眼神,竟透出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看好了小家伙,爸爸给你变个魔术。”
“变什么呀?”
“变一群……小蜜蜂。”
话音未落,林舟的手指动了。
没有试音,没有蕴酿情绪,甚至没有任何前奏的铺垫。
他的双手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猛地砸向了琴键。
这首曲子不讲究什么深沉的情感,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意境,它要的就是极速,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纯粹的炫技。
“嗡——!!!”
密集的音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在宽敞的客厅里炸裂开来。
那声音急促、尖锐、连绵不绝,真的就象是捅了马蜂窝,成千上万只野蜂振动着翅膀,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林舟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疯狂跳跃。
快。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指法,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在琴键上左右横跳。
每一个音符都清淅有力,颗粒感十足,象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又象是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
糯糯彻底看呆了。
她忘记了眨眼,小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
在她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根本听不懂什么半音阶,什么轮指技巧。
她只看到爸爸的手指不见了,变成了两只飞得飞快的蝴蝶,或者真象爸爸说的那样,是一群看不见的蜜蜂在跳舞。
“哇!蜜蜂!好多蜜蜂!”
糯糯兴奋地尖叫起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试图去捕捉林舟那飞舞的指尖。
“爸爸慢点!蜜蜂飞跑啦!”
林舟哈哈大笑,手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狂野。
最后一段八度连奏,他的双手几乎是在琴键上砸过去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当——!”
随着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激昂的乐章戛然而止。
馀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林舟长出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热的手腕,一脸得意地看着女儿。
“怎么样?抓到蜜蜂了吗?”
“没抓到……”
糯糯有些遗撼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小手,随即又把脸贴在琴键上,咯咯直笑。
“但是爸爸好厉害!手指头会飞!”
就在父女俩沉浸在“捉蜜蜂”的快乐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那是独属于苏清歌的脚步声,节奏轻快,却带着一股子正宫娘娘的威压。
林舟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合上了琴盖。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象是在销毁作案证据。
等苏清歌推开落地窗走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父女俩正襟危坐。
林舟手里拿着那个橙子继续剥,糯糯则乖巧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仿佛刚才那阵狂风暴雨般的演奏只是幻觉。
“刚才什么动静?”
苏清歌狐疑地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钢琴上。
“我在阳台都听见了一阵嗡嗡声,象是装修队进场了似的。”
“哦,那个啊。”
林舟把一瓣橙子塞进嘴里,面不改色心不跳。
“刚才电视里放赛车比赛呢,引擎声有点大,我嫌吵就给关了。”
糯糯刚想张嘴说话,林舟又眼疾手快地塞了一瓣橙子堵住了她的小嘴。
“唔唔……”小家伙鼓着腮